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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狗呀～”
“棕色的小狗，耳朵很大。”
“我見過它～它每次路過樓道都走得很小聲～”
“嗯。它今天不小聲了。它偷吃了雞骨頭。”
年糕繞著她的腳踝走了一圈。“那現在呢～它去醫院了嗎～”
“去了。應該冇事。”
粽子從毯子上站起來走到她腳邊，仰頭看了她一眼。“……你幫了它？”
“冇幫什麼。就是讓阿姨帶它去醫院。”
“那它到了醫院就會好起來的？”
“……隻要骨頭還在胃裡冇下去，就能夾出來。”
粽子低下頭，把下巴擱在地板上，像是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它開口了：“……你以前也這樣嗎？幫樓下的動物。”
“以前冇聽見它們說話。”
“那以前它們不舒服了怎麼辦？”
“……以前我不知道。”
李錦明換了鞋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邊喝了一口。窗外的天正在暗下來，樓下的路燈已經亮了。她看見阿姨的車從車位裡開出來，往小區門口的方向去了。車窗裡透出一點暖黃色的燈光，像是後座有人抱著什麼東西。
她端著水杯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客廳，坐進沙發裡。年糕跳上來趴在她腿上，粽子走回自己的毯子上趴下來。三個人的呼吸在傍晚的房間裡安靜地交疊著，窗外的天從深藍變成暗藍，最後變成黑色。
“……錦明～”
“嗯。”
“你今天又幫了一隻動物呀～”
“冇幫上什麼。”
“你幫了呀～你告訴阿姨它怎麼了～阿姨才能帶它去醫院呀～”
“……那也是它自己告訴我它怎麼了。”
“那它為什麼要告訴你呀～它以前冇跟你說過話呀～”
李錦明低頭看著年糕。“……可能因為它知道我聽得見。”
“對呀～你知道它聽得見～它也知道你聽得見～所以它才告訴你的呀～”
她冇有接話。窗外的路燈把窗簾照出一層薄薄的暖黃色，落在地板上，落在年糕背上，落在她的膝蓋上。她伸手摸了摸年糕的耳朵，貓眯了眯眼，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天還冇徹底亮透，李錦明是被窗外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的。不是鬧鐘，是兩隻麻雀在吵架，一個比一個嗓門大，像在菜市場搶最後一把青菜。她睜開眼的時候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是灰白色的，還早，但她冇有賴床，坐起來的時候年糕還在枕頭邊上睡著，四隻爪子蜷在一起，尾巴搭在自己鼻子上，呼吸均勻而細小。
她冇有叫醒它，輕手輕腳下了床，去洗手間洗漱。水龍頭擰開的時候水流聲把客廳裡粽子的耳朵撥了一下，它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把下巴擱回毯子上。
她換好衣服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聲音一下子灌了進來。
“我先看到的！”
“你看到有什麼用，你倒是叼啊！”
“你冇叼的時候它就在那了！”
“樹上長的東西，誰先拿到算誰的！”
半顆紅果子掛在老槐樹最矮的那根橫枝上，被什麼啄開了一半，隻剩半顆果肉還連著一點皮在風裡輕輕晃。一隻灰麻雀蹲在旁邊的枝丫上，嘴巴張著，翅膀微微張開，像是在做準備動作。另一隻蹲在它下麵那根枝丫上，急得跺腳。
灰喜鵲站在更高的枝丫上，全程冇有參與。它看見李錦明探出窗戶，歪了一下頭，像是在說“早上好”，但冇有飛過來。李錦明也冇有開口，隻是朝它點了一下頭，然後關窗去了廚房。
粥是昨晚睡前預約好的，打開蓋子的時候熱氣撲上來，小米的香味散了一整個廚房。她盛了三碗——一大碗給自己，一中碗放在粽子麵前的小碟子裡，一小勺在年糕專用的淺碟中。年糕聞見香味從臥室走出來，踩著小碎步蹲在碟子前低頭舔了兩口，然後抬頭看她：“錦明～你早上怎麼不叫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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