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風很大,吹得我有些發冷。
周蔓的坦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我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以為我是唯一的重生者,帶著滿腔的恨意歸來,準備上演一出複仇大戲。
卻冇想到,劇本的另一個主角,也同樣拿到了重生的劇本。
我看著她哭紅的眼睛,沉默了許久。
上一世的畫麵,一幕幕在我腦海中閃過。
她挽著李越的手,對我說離婚。
我車禍後,彌留之際,想的還是她的聲音。
而她,在我死後,竟然選擇了那樣慘烈的方式,為我報了仇。
拉著仇人,同歸於儘。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和多深的絕望?
我心中的恨意,在這一刻,似乎被什麼東西沖淡了一些。
“所以,你今天在宴會上的反應,都是裝的?”我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周蔓用力地搖了搖頭,淚水甩了出來。
“不,不是裝的。”
“我是真的害怕,真的慌亂。”
“我重生回來這幾個月,一直活在對你的愧疚裡,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你。”
“我看到你對我冷漠,我心如刀割,卻又覺得是我活該。”
“我甚至想過,隻要你能消氣,就算你真的要和我離婚,我也認了。”
“可是,當你在宴會上宣佈我‘懷孕’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
她看著我,眼神裡多了一絲堅定。
“你不是真的想和我離婚,對不對?”
“你做這一切,是為了對付李越,是為了保護我,對不對?”
我冇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反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重生回來的?”
“比你早兩個月。”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真相?”
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質問。
如果她早點告訴我,或許,我就不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來試探她,逼迫她。
周蔓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低下頭,聲音裡充滿了自嘲。
“我不敢。”
“我怕我說了,你不會信。”
“我怕你會覺得,我是在為自己上一世的愚蠢,找藉口。”
“更何況……”她抬起頭,苦澀地笑了笑,“上一世,我傷你那麼深,你又怎麼可能輕易原生我?”
“我隻想默默地對你好,儘我所能地彌補你。然後,把李越那個畜生,送進地獄。”
我看著她,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原來,在我對她冷漠疏離,步步緊逼的時候,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承受著一切,計劃著複仇。
我們就像兩隻在黑暗中舔舐傷口的困獸,明明是彼此的依靠,卻因為前世的傷痕,互相戒備,互相傷害。
“那李越呢?”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他約我上天台,你知道嗎?”
周蔓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看到他給你發簡訊了。”
“所以我才提前上來等你。”
“陳宇,李越這個人,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更偏執。上一世,他能編造出那樣的謊言,這一世,他被你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們不能再像這樣各自為戰了。”
她向我伸出手,眼中充滿了懇求。
“老公,我們聯手,好不好?”
“上一世,我們輸了。這一世,我們一起,把他送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看著她伸出的手,纖細,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也看著她眼中那份不顧一切的決絕。
我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
她的手很涼,還在微微顫抖。
我用力地將她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
“好。”
我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出一個字。
周蔓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她反手抱住我,將臉埋在我的胸口,放聲大哭。
彷彿要將兩世的委屈、悔恨和痛苦,全都哭出來。
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淚,浸濕我的襯衫。
天台的風,似乎也不再那麼冷了。
就在這時,天台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李越一臉陰沉地站在門口。
當他看到緊緊相擁的我們時,他的瞳孔瞬間放大,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而扭曲。
“你們……你們在乾什麼?!”
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嘶吼。
我將周蔓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他。
“李醫生,你不是約我上來嗎?”
“怎麼?看到我們夫妻恩愛,你很失望?”
李越死死地盯著周蔓,眼神裡充滿了背叛和瘋狂。
“蔓蔓!你懷孕的事,是真的?!”
他還在糾結這件事。
周蔓從我身後走出來,她擦乾眼淚,臉上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她走到我身邊,主動挽住我的手臂,昂起頭,直視著李越。
“是真是假,都與你無關。”
“李越,我警告你,離我的丈夫,離我的家庭,遠一點。”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嚐嚐,身敗名裂的滋味。”
周蔓的強勢和決絕,徹底點燃了李越的怒火。
“身敗名裂?”他怒極反笑,“周蔓,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還攥在我手裡!”
“你的心臟病,隨時都可能複發!隻有我,能救你!”
他還在用這個可笑的謊言,試圖控製周蔓。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李醫生,你是不是也忘了?”
“現在的醫學,已經很發達了。”
“我想,隨便找一家三甲醫院,做一個全麵的心臟檢查,應該不難吧?”
“到時候,周蔓到底有冇有心臟病,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我的話,像一把利劍,精準地刺中了李越的要害。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