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這個小小的包廂。
遠離商儘也,遠離要他命的‘江如良’。
“這乾嘛呢?怎麼傻站著?”
一道清麗動聽的女聲響起,高跟鞋的噠噠聲走進了包廂。
“媽媽!”正在吃飯的小男孩兒高興地叫了一聲。
女人走過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道:“你吃你的。”
安撫完小的,她又走到江祁身邊,江祁順嘴就親了口她的臉頰。
“這是我老婆。”江祁摟著她對穆雁生道,“你看,連這麼好看的美女都和我結了婚,足以證明我不是壞人吧,你這麼害怕我乾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女人聽到前麵兩句還有些羞赧地笑著錘他,聽到最後又詫異道:“你又乾什麼混事嚇人了?”
江祁舉手投降:“哎呀我真的冤枉。”
穆雁生深吸一口氣,緩和場麵:“對不起……我隻是,有些暈車。”
女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啊。”
江祁道:“你看我就說嘛!我這麼親切,哪裡嚇人了。”
商儘也默默注視著穆雁生的臉色,冇有說話。
人都到齊了,自然就坐下一起吃。
“我和我老婆也是在國外認識的,結婚的時候儘也還當我伴郎了呢。”
“我記得,你當時還硬是亂點鴛鴦譜把他往伴娘堆裡推,儘也都生氣了你都看不出來,最後他是不是一個月都冇理你。”
“彆提了,”江祁被說到糗事,道,“我那時候哪知道他已經名草有主啊。”
穆雁生手指微微蜷起。
“不過娃娃親這事我還隻在故事裡看到過,冇想到他還真的把這事奉為至理名言,說著等回國就結婚,看不出儘也原來是這麼封建一人啊哈哈……哎呀你踩我乾嘛!”
江祁說的津津樂道,女人用高跟鞋跟狠狠跺他一腳打斷他的話。
被她瞪了一眼,江祁才改口扯開話題:“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咳,喝酒吧!”
他們三人是認識多年的朋友,席上有說有笑,穆雁生冇說幾句話,隻是悶頭吃著麵前的食物。
方纔還覺得美味的飯食,如今卻粗糙地難以下嚥。
吃完了飯,天上突然打起悶雷,暴雨驟然從天而降。
這陣勢十有**要下好一會兒,出去也看不清路,幾人也不著急,打算等雨小一點再走。
商儘也和江祁去吸菸區抽菸,穆雁生和那對母子坐在廳內沙發裡等。
吸菸室內,江祁為商儘也點好煙,他還出著神,望著窗外的暴雨。江祁解釋道:“說是這幾天有颱風。”
“不巧得很,你們出來度蜜月,卻遇到這鬼天氣。對了,你們晚上住哪裡?冇地方我給你安排。”
商儘也夾著點燃的香菸,卻冇有抽,道:“我已經定好了。”
“哦,那行。”
江祁隔著繚繞的煙霧往大廳看了一眼。
穆雁生正在和他的老婆孩子說話。
他嘴角彎了彎:“你迫不及待地趕回國和人結婚,我和我老婆一直都好奇對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能夠讓你這麼念念不忘地記掛著。今天一看是挺不錯的,看起來蠻乖。”
商儘也苦笑。該怎麼說,乖這個字,穆雁生在他麵前的時候好像完全搭不上邊。
“你今天特意把人帶來是想跟我炫耀吧,可我看你炫耀了好像也並冇有太開心啊。”
江祁問:“怎麼,新婚生活不順利?”
商儘也抽了一口,緩緩吐出縹緲四散的白煙。
菸灰抖落,燙在他手背上,微弱的火星卻好似連皮帶肉一路燒到他心口,在他心臟上焚出幾個小洞。
小洞不致命,內裡卻痛不堪言。
商儘也沮喪道:“怎麼辦,他好像真的……很討厭我。”
穆雁生坐在沙發上,和江祁的妻子有一句冇一句地說著話。
她和穆雁生聊起她和江祁之間的故事,字裡行間,可以看出他們夫妻很恩愛。和前世不同。
江祁這一世,有一個完美的家庭。
江祁的兒子咬著一根棒棒糖,又悄咪咪地塞給穆雁生一根。
晶亮的眸子裡滿是對父親的尊敬與喜愛:
“哥哥,你不要害怕,我的爸爸一點都不可怕。”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第33章“我是阿雁。”
穆雁生目光所及之處隻能看到小男孩兒和江祁近乎一模一樣的眼睛。
隔著這雙眼睛,他好似看到了許久許久以前,那張遍佈傷疤的——江如良的臉。
「“我的爹孃,兄弟,我的妻子,還有我未出世的孩子,都被那些畜生虐殺致死。“」
「“我一家七口,我那成了型的孩子被活生生從我妻子肚裡剖出來,七顆頭顱,血淋淋地插在柵欄之上!”」
記憶中江如良帶著憤怒迴音的嘶吼迴盪在自己耳邊,隔著看不見的時光洪流,依舊吼得他冷汗淋漓。
「“怪隻怪你是那畜生的兒子,父債子償,你聽過這個道理嗎?”」
「“彆說你無辜,你無辜,難道多年前那些死去的百姓,犧牲的將士,我的家人還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他們就不無辜?”」
穆雁生放在膝蓋上的手幅度很小地顫抖著,掌心裡的棒棒糖糖衣被他捏得嘩啦作響。
“……還好……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