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富人問。
“這是我的小徒弟,來,快叫人。”老乞丐把小乞丐往富人麵前一推,小乞丐窘迫得臉都發了紅,頭也不敢抬,對著自己的腳尖怯怯地喊:“大人好。”
富人笑了兩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阿雁。”
“阿雁?”
“嗯,”見富人對他的名字有興趣,小乞丐有些害羞地抬起頭,生了凍瘡的手指指了指天,道,“天上飛的雁。”
富人不過隨口一問,很快就回到了正題:“我們去哪裡?”
老乞丐遙遙一指,指向遠處那片綿延萬裡看不到儘頭的雪山,道:“那裡。”
雪山上空灰壓壓一片,像一片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富人有些猶豫。
“想要尋得仙山,就要付出常人所不能忍受的苦痛,心誠則靈,您欲見神佛,求取心中所願,那自然必須得付出同等的代價,不然仙人為何要幫您?”老乞丐說得天花亂墜,將富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您有貴人之像,隻要堅持定能成功。若老叫花我正值壯年,早就早早登山去,今日您也不會看到我了。這是上天給我的指引,特意叫我今日和您相遇,作為您尋找仙山的引路人呀。”
於是,老乞丐領著富人,小乞丐綴在末尾,三人各懷心事往雪山中走去。半月後。
老乞丐坐在茅草屋前,捧著手裡那袋錢笑得前仰後合:“那些個有錢的蠢貨,就是好騙,還真相信這世上有什麼崑崙仙山,仙人?要真有仙人,這等好事還能輪到他們?早被我們這些人夷為平地了。”
他將銀錠一粒一粒放在嘴邊咬,嘴裡嘀嘀咕咕:“帶他們在那片雪山裡走上幾天,那些嬌生慣養的有錢人就受不了了打退堂鼓,連這點苦都受不了,還想找仙人,白日做夢,天底下哪有這麼不勞而獲的好事。”
“阿雁!”
“噯。”蹲在一旁地上烤地瓜的小乞丐屁顛顛跑過來,老乞丐丟給他一粒銀錠,他著急忙慌接住,愛惜地放進自己滿是補丁的破爛錢袋裡。
已經裝了小半袋。
“爺爺,我們總這麼騙人是不是不太好?”
“呸!有什麼不好?那些有錢人銀子多得花不掉,救濟救濟我們爺倆怎麼了?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有本事你彆拿我的銀子,還給我。”
小乞丐連忙捂住了自己的錢袋。
老乞丐拍了拍他的腦袋,罵道:“小猢猻。”罵著罵著,又笑了起來,揉了把他的頭髮,輕聲道,“阿雁,爺爺老了,趁現在還能動彈,勉強照顧你不是什麼難事。可我要是某天走了,你一個人,又是個小叫花,誰會管你?我們這樣的人,隻要能有口氣,管他用什麼手段呢。你不學點坑蒙拐騙的本事,怎麼在這吃人的世上活下來?”
“爺爺要去哪裡?我也去。”小乞丐一臉茫然地問。
老乞丐哈哈大笑,起身往外走。
“爺爺?”
老乞丐做了個搖骰子的手勢,頭也冇回:“去玩兩把。”
好吧,又要去賭錢了。小乞丐忙不迭將地上烤得焦黑的地瓜拿起來,倒騰著小短腿追出屋外:“你吃了再走!”
“誰吃那玩意兒!”
等他追出去的時候,老滑頭的老乞丐早就跑冇影了。-
穆雁生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擺在床頭櫃上的小小玻璃盒。
他才反應過來剛纔做了一個很怪的夢。
夢裡的那個小乞丐,長著一張自己小時候的臉。
“阿雁……”
他低喃一聲,捂住腦袋。
不止臉,連名字都這麼像。
想不通暫時就不想了,他一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九點。
穆雁生起床洗漱完,一開房門,就看到門外候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阿姨,應該是這裡的保姆。
“您醒啦,早飯已經準備好了。”
她是特意等在這裡的。聽誰的吩咐用腳趾想都猜得到。
穆雁生下樓去了飯廳,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桌邊的商儘也。
他並冇有在吃東西,而是在閱讀手邊上放著的一摞檔案,他身邊站著一個助理模樣的男人。
聽到聲音,商儘也和他都朝穆雁生看了過來,不過兩人的反應截然相反。助理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去,好似穆雁生是看一眼就會化掉的冰塊。商儘也則是直勾勾地盯著他,恨不得用視線把他整個鑿穿。
商儘也無聲放下手裡的東西,助理連忙將檔案收起來抱在懷裡,低聲說一句:“我在車裡等您。”隨即就走了出去。
經過穆雁生身邊的時候,朝他微微頷首。
穆雁生也同樣點頭回禮。
穆雁生沉默著坐到商儘也對麵,他一入座,保姆便開始端早餐。
一杯黑咖啡和簡單的蔬菜沙拉,放在了商儘也麵前。
穆雁生嘴裡發苦。
早上就吃這個嗎……
他以為自己也會收到一份同樣的,誰知保姆接下來給他一連端上了七八個盤子。
什麼蒸餃米粥排骨小糕點,怕他吃不飽還端來兩大碗不同口味的麪條和甜湯。
“……”他麵前的吃食和商儘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不是豬……”穆雁生小聲嘟噥道。這麼多得吃到什麼時候。
商儘也抿著咖啡,掀著眼皮睨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