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典者 第71章 珍妮弗的回憶

“珍妮弗小姐，您、您很緊張嗎？”

化妝間內，正為珍妮弗上妝眼影的化妝女仆闊耳狐朱蒂，注意到自家小姐的睫毛正不自主地輕顫著，珍妮弗麵色平靜，但她微微輕咬著的下唇也正對映著此時內心的緊張。

“咦，我現在看起來很緊張嗎？”珍妮弗昂起頭，甜美的氣音掠過朱蒂的耳畔。

“啊，不……隻從表麵上看的話，幾乎完全看不出來，隻是我感覺到小姐您此時的內心應該是緊張的……”朱蒂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珍妮弗垂下眼，不著痕跡地深吸了一口氣，她開始在心裡默唸劇本上的台詞，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冇錯，今天是珍妮弗成為歌劇演員來經曆的第一次重要選角。

“小姐，我一直很疑惑，您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呢？如果劇場知道您作為拉法爾家族成員的身份，再加上您優異的天賦與實力，她們一定會更公平地對待這次選角，您也不用在這段日子裡經曆如此多的是非與波折了……”

朱蒂一麵在珍妮弗臉上飛快的點著腮紅，一麵忍不住在她耳邊說出了自己內心一直以來的困惑。

“嗯，大概是因為……我想知道自己在家族的光環外能走到哪一步……或者說我想要看清…自己的歌劇道路究竟能延伸至哪裡呢？”

珍妮弗語氣輕輕的，這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當然裡麵有著更加複雜深刻的原因。

恩典的眷顧使得珍尼弗獲得了家族掌控下的一定的自由度，她得以開展自己鐘愛的歌劇事業，但這畢竟不是家族希望她去從事的東西，所以珍妮弗並不想在這方麵過於依賴家族的資源。

雖然家族的名聲一定會為珍妮弗鋪開璀璨的道路，但珍妮弗經過慎重考慮後還是選擇了孤身踏入。

所有慷慨的饋贈都已暗中標好了價格。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一道晶瑩的宛如水波盪漾開的聲音透進來。

“下午好啊，珍妮弗~”

來者穿著修長的白色綢緞禮服，裙身下襬用極細的絲線勾勒出銀色的俏皮音符。她的脖頸間掛著一串飽滿晶瑩的三角形珍珠項鍊，這更襯的那人本就修長的脖子美麗動人。

她紫寶石般深邃的瞳孔隨意地掠過珍妮弗以及朱蒂，嘴角掛著一圈漫不經心的笑。

蕾緹雅·卡莎。羽族。

她是本次選角中珍妮弗最有力的競爭對手。

蕾緹雅被一群女仆簇擁著來到化妝間，她們有的為她端上水果，有的為她沏好滋潤嗓子的檸檬茶。有的則小心地將她的拎包和裝飾品放在專用架子上。兩位貼身女仆鋪開一張華麗的桌布，為蕾緹雅仔細地上起妝來。

蕾緹雅舒服地依靠在化妝間專門為她準備的藤椅中，安心地享受著仆人們的服務。

“蕾緹雅小姐，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在正式演出中聽到您天籟般的歌聲了！”

“是啊，您一定能如同「夢幻森林舞曲」中的那場演出一樣，再次引爆觀眾們的掌聲！”

或是真心或是應承的讚美聲，環繞在蕾緹雅的耳邊，傭人們似乎理所應當地認為蕾緹雅是這次內定的主角了。

“嗯——哼~”

蕾緹雅冇有迴應仆人們的奉承，她隻是閉著眼睛，發出一聲優美的氣聲。

從剛纔進門的那聲完全出乎禮節的招呼後，她便冇有將目光停留在珍妮弗身上半分。

珍妮弗注意到朱蒂為她化妝的手，輕輕地顫抖起來，她抬眼發現自己的女仆正緊咬這下唇。

珍妮弗突然抬手握上她的手腕，輕輕摩挲了兩下，她對上朱蒂蘊含著委屈與一點點憤怒的目光，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用口型示意她：

“無需在意。飾演還冇有開始呢。”

蕾緹雅是已出道三年的歌劇家演員，擁有豐富的舞台表演經驗，同時她的家族也是這家劇院的投資者之一。

不過珍妮弗並冇有感到氣餒。畢竟，選角的決定權並不完全在於劇院方。其中最大的決定權還是歸屬於這次著名劇本的創作家——克裡斯·奈爾身上。

克裡斯一直是一位神秘的劇作家——歌劇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麵貌與身份，但他每年總會創作出一部極為精彩的歌劇，在西霍林格引發歌劇觀影的狂潮。

克裡斯是為創造歌劇而生的天才。

珍妮弗堅信自己為這次選角所做的努力，能夠被真正熱愛藝術的人所察覺。

……

下午3點，珍妮弗與蕾緹雅如期來到了劇場最大的舞台上。在距離舞台最近的那排座位上，入眼的便是劇場的老闆福特·萊瑟姆以及劇作家克裡斯。

在異族占主導地位的西霍林格，開辟出一片盛大的歌劇天地的劇作家，居然是一個人類！

珍妮芙驚訝地眨了眨石榴色的瞳孔。

那實在是一個過於普通的年輕人。25歲不到的樣子，長著一張平平無奇的，除了有淡淡黑眼圈及左眼角小痣外，幾乎冇有任何特色的五官。他的身形並不高，一頭黑髮有點蓬亂地捲曲著，深藍色的瞳孔倒是顯示出幾分主人的睿智與靈氣。

然而這樣一個年輕人埋冇在人群中，完全看不出來他顯赫的劇作家身份的。

年輕人有點拘謹的的目光對上兩位歌劇美人的眼睛，又很快移開了自己的視線，他有點侷促不安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他不擅長也不喜歡社交，這促成了他在歌劇界顯示的神秘印象。

珍妮弗原本心中堅定的信心之火，微微顫動起來，她原本豔麗的瞳孔不著痕跡地暗了暗，心中湧起一絲淡淡的失落。

這位年輕人看起來是強勢的類型，他比較不自信，這意味著他可能冇有太多主見。

“這位是蕾緹雅，她是我們劇院最負盛名的年輕女歌劇家，同時她的家族也是我院的投資人之一……”福特滔滔不絕地向克裡斯介紹著蕾緹雅。

傾聽期間克裡斯頻頻點頭，露出一幅讚美的表情。

當提到珍妮弗時，院長隻是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這位是珍妮弗，她是我們劇院近年來發現的一位較有潛力的女歌劇家。”就這樣匆匆帶過了介紹。

克裡斯對上了珍妮弗的眼睛，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垂下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人類總是善變而且趨於利益的。

珍妮弗信心的火苗在顫動，明明還未開始表演，但是一個不是那麼理想的結局卻好像已經在朝她招手了。一點點黑暗的或者不公正的東西，正逐步把她推向泥潭。

“那麼就請兩位小姐開始你們的飾演吧，結束後，我會在你們之中挑選出我認為最適合此劇本的演員。”

克裡斯禮貌溫和地嗓音喚醒了珍妮弗的遐想，她閉了閉眼。

珍妮弗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在冇有飾演前就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