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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回家,在垃圾桶附近,看到了那個光禿禿的撣子杆。
趙翠蘭瞪大眼睛,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慘白。
就在這時,孫永強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臉色驟變。
“什麼?兒子不見了?你他媽怎麼看孩子的!”他老婆在電話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就去上了個廁所,孩子就不見了。
孫永強急瘋了,抬腿就要往樓下衝。
“等等!”我攔住他。
“滾開!我兒子有事我弄死你!”他眼珠通紅。
“我已經報警了。”
我冷靜地說,“而且,昨晚我看到李春霞時,趁她不注意,在她外套口袋裡粘了我的藍牙耳機。”
“警察現在,應該已經找到她和你的兒子了。”
孫永強愣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周圍鄰居也全都驚呆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是他老婆,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和激動:“老公!兒子找到了!警察找到的!是、是李春霞把他帶走的!就在附近那個廢棄工地。”
“警察把她抓住了!兒子冇事,就是嚇著了。”
電話裡的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樓道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我。
“真、真是李春霞?”
“我的天呐,她為什麼要拐孩子?”
“那林姐和她兒子......也是真的?”
警察很快趕到,疏散了聚眾的鄰居,將我和趙秀蘭這些關鍵人員帶回派出所詳細詢問,也正式抓捕了李春霞。
後續的真相,隨著警方審訊和李春霞部分日記、以及邪教物品的查獲,逐漸拚湊完整。
林姐失業後,陷入深度抑鬱和經濟困境。
早有邪教信仰的李春霞趁虛而入,以解脫和永恒幸福為名,對她進行洗腦,最終拉她入了教。
被徹底洗腦的林姐,認同了“單身無子有罪”的歪理,因此看我的眼神充滿憐憫。
她在邪教思想的蠱惑下,選擇了兒子生日那天,親手殺害了孩子,以為這樣孩子能早登極樂,自己也能獲得解脫資格。
然而,殺人後的巨大沖擊和絕望可能讓她瞬間清醒,或是陷入了更深的瘋狂。
因為邪教教義禁止自殺,於是,她央求李春霞殺了自己。
李春霞照做了。
第一天趙翠蘭聽到的鵝叫,是林姐兒子遇害時的慘叫。
第二天的鵝叫,是林姐自己遇害時的聲音。
那些門口疑似血跡的汙漬和鵝頭,都是李春霞為了掩蓋真相、轉移視線,而精心佈置的。
視頻裡的聲音,是她夥同其他邪教成員在門外播放的錄音。
李春霞自己的孫子早夭,兒子兒媳不在身邊且無小孩。
她將目光投向了從小看著長大的、趙翠蘭的孫子。
她選定日期,準備對這個孩子下手,完成她的儀式。
前兩天挑動趙翠蘭與我衝突,一方麵是厭惡我這種有罪之人住在附近,想逼我搬走。
另一方麵也是製造混亂,掩蓋她真正的目的。她甚至通過兒媳小孫,旁敲側擊勸我搬家。
案件告破,轟動小區。
業主群裡,之前跟風指責我的人紛紛沉默,隨後是鋪天蓋地的後怕和道歉。
趙翠蘭和孫永強在物業經理的陪同下,特意上門,紅著眼圈鄭重向我道歉,感謝我救了孩子,也為自己之前的魯莽和汙衊深深悔過。
“姑娘,對不住,我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聽信了那毒婦的話差點害了你,也差點害了我自家孫子......”
趙翠蘭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孫永強也低著頭,羞愧難當:“妹子,我混蛋!我不是人!你打我罵我都行!以後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
我看著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憤怒和委屈漸漸平息,剩下的是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絲塵埃落定的釋然。
“算了,”我最終說,“都過去了。你們也是受害者。以後大家都提高警惕吧。”
生活似乎恢複了平靜。
但我知道,有些傷痕和陰影,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慢慢淡去。我刪掉了那個帶來無數麻煩的遊戲,也更加謹慎地維護著鄰裡間那份脆弱的距離與平衡。
1602的房子很快被貼上了封條,等待著新的主人。
而我依然住在1601,隻是偶爾在深夜,聽到樓道裡若有似無的風聲,還是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握緊枕邊的防身用品。
真相大白,惡魔伏法。
我本以為一切塵埃落定。
直到一天晚上,我再次聽見熟悉的鵝叫。
這次,聲音來自我家衣櫃。
而我的手機螢幕自動亮起,顯示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遊戲繼續。這次,你當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