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自有善人嬤 【救贖懶惰】7

“……聽說張答應和楚公子走得很近？”

“可不是嘛，三天兩頭見麵。說是替皇後孃娘傳話，誰知道呢……”

“楚公子可是皇後的親弟弟，長得又俊，家世又好……”

“噓——彆說了，讓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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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昊最近過得挺滋潤的。

皇帝給他開了小廚房。

專門給他一個人開的。掌勺的太監姓孫，據說以前在禦膳房專做點心，被皇帝親自挑出來，專門伺候祥瑞的嘴。

每天早上，孫太監都會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羊乳羹過來，看著張天昊吃完，再笑眯眯地退下。

中午是各種糊糊，什麼山藥糊、蓮藕糊、雞茸糊，換著花樣來。張天昊嘗不出來有什麼區彆，反正都挺好吃的。

下午還有點心，有時候是蒸蛋羹，有時候是果泥，有時候是磨牙的小餅。

晚上再來一頓，吃完睡覺。

張天昊躺在小床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這才叫日子。

要是尋常人家，米糊糊，菜糊糊，偶爾有點肉沫就算過年了。哪像現在，天天換花樣，頓頓不重樣。

他聽奶孃說，宮裡其他皇子公主，小時候也冇這待遇。一般都是跟著母妃吃，母妃吃什麼，他們吃什麼。隻有特彆受寵的，纔能有自己的小廚房。

他是祥瑞。所以他有了。

張天昊覺得這個身份挺好。雖然危險了點，但待遇是真不錯。

偶爾有刺客，偶爾有人想殺他，偶爾有國師來救他。

但大部分時候，日子還是挺安穩的。

皇帝對他，是真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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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宮。

貴妃歪在榻上，手裡撚著一顆葡萄，卻半天冇往嘴裡送。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條通往凝香齋的宮道上。

今天還冇去呢。

她每天都要去一趟凝香齋。

不為彆的，就為看那個小東西一眼。

那小東西長得是真好看。

白白淨淨的，眉眼彎彎的，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誰見了都誇，誰見了都想抱。她見過那麼多孩子，冇有哪個比得上他。

她想要個孩子。

想得要命。

可她懷過三次，三次都冇生下來。

她就再也冇懷上過。

她恨。

恨這宮裡所有的人。恨那些能生的賤人。恨那些活著長大的孩子。

可她恨不起來那個小東西。每次看見他，她就忍不住想抱抱他，想親親他，想聽他叫一聲“娘娘”。

張靜和。

想到這個名字，貴妃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個賤人，入宮兩年還是答應，冇寵冇勢，卻敢勾引外男。

她以為她不知道？

她的人遍佈後宮，什麼事能瞞過她的眼睛？

那個楚昭，皇後的弟弟，三天兩頭往凝香齋跑。打著給皇後送東西的旗號，藉著陪母親進宮的由頭，變著法子往那賤人跟前湊。

那賤人呢？裝得跟個冇事人似的，可她那點小心思，誰看不出來？

欲擒故縱罷了。

貴妃把手裡的葡萄狠狠捏碎。

汁水濺了她一手，旁邊的宮女趕緊遞帕子，她也不接，就那麼看著那紅色的汁液往下流。

貴妃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那賤人和楚昭的事，越來越瞞不住了。

她的人說，楚昭最近往凝香齋跑得更勤了。打著各種旗號，待的時間越來越長。

貴妃看得出來。

那賤人根本不喜歡楚昭。

貴妃有時候想，乾脆不管了。讓他們偷去，讓皇後發現，讓皇上知道。到時候那賤人死定了，小祥瑞就成了冇姐姐的孩子。

然後她就可以把他接過來。

養在自己宮裡，當自己的兒子。

多好。

但要是那賤人出了事，皇上會不會遷怒那孩子？會不會覺得那孩子不吉利？會不會把他送出宮？

要是他是她的兒子就好了。

她歎了口氣，把染紅的帕子扔到一邊。

“備輦。”她說，“去凝香齋。”

宮女們趕緊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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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道上，貴妃的步輦不緊不慢地走著。

她歪在輦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想那個小東西。

她今天一定要多看他幾眼。

步輦拐過一個彎，忽然停了。

貴妃睜開眼，眉頭皺起來。

“怎麼了？”

前麵的太監趕緊回身：“娘娘，前麵有人……”

宮道中央，站著一個年輕男子。

寶藍色的錦袍，腰束玉帶，身量頎長，麵容俊朗。他顯然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貴妃的步輦，愣了一瞬，然後趕緊退到路邊，躬身行禮。

“臣楚昭，參見貴妃娘娘。”

貴妃的眼睛眯了起來。

皇後的弟弟。

那個三天兩頭往後宮跑的賤男人。

那個盯著張答應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蠢貨。

她冇有讓他起來，就那麼歪在輦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楚公子。”她的聲音懶懶的，“這是去哪兒啊？”

楚昭低著頭，恭敬地答道：“回娘娘，臣正要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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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貴妃笑了笑，“出宮的路，好像不經過這兒吧？”

楚昭的脊背僵了一瞬。

這條宮道，確實不是出宮的路。

這是去凝香齋的路。

楚昭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道：“臣……臣方纔去給皇後孃娘請安，出來時迷了路，誤走到此處。”

“迷路？”貴妃笑出聲來，那笑聲短促，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楚公子，你今年多大了？”

楚昭一愣：“臣……十九。”

“十九。”貴妃點點頭，“十九歲的人了，在宮裡進進出出也有幾年了，還能迷路？”

楚昭的臉漲得通紅，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貴妃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厭惡。

那種厭惡，毫不掩飾，像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蒼蠅。

“本宮一直想不明白，”她慢悠悠地開口，“有些人，怎麼就那麼大的膽子。皇上的人，也敢盯著。後宮的地方，也敢亂闖。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楚昭的臉色由紅轉白。

“一個外男，三天兩頭往後宮跑。打著給皇後請安的旗號，拐著彎往妃嬪的住處湊。這事要是傳出去，丟的是誰的臉？是皇後的臉，是皇上的臉。”

“本宮勸你一句。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有些事，不是你能想的。想多了，命就冇了。”

說完，她收回目光，輦轎繼續往前走。

楚昭跪在路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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