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昨夜有天譴!”
“怎麼冇聽說!那太監死得可慘了,據說一道雷劈下來,當場就焦了!”
“可不是嘛!他想害祥瑞,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祥瑞就是祥瑞,有老天爺護著呢。誰敢動他,誰就得死!”
“這下可好,我看誰還敢打小公子的主意……”
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來。
張天昊睜開眼睛。
陽光刺得他眯起眼,他眨了眨,好一會兒纔看清眼前的景象。
還是那間偏殿。還是那張小床。還是那頂繡著金線的帳頂。
他還活著。
天譴?
雷劈?
什麼跟什麼?
他掙紮著坐起來,扒著床沿往外看。
透過門縫,他看見院子裡烏泱泱站著一群人。有太監,有宮女,有侍衛,還有幾個穿著綢緞的姑姑。他們圍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說著,臉上都帶著一種奇異的表情。
門開了,奶孃端著羊乳羹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小公子醒了?來來來,吃羊乳羹。今兒的羊乳是禦膳房特供的,說是要給小公子壓驚。”
奶孃一邊喂他,一邊絮絮叨叨:“小公子不知道吧?昨晚那個壞蛋,被雷劈死了!老天爺顯靈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小公子真的是祥瑞,是天命之人!誰動你誰死!”
她說著,眼裡竟然泛起了淚光。
“奴婢伺候小公子這麼久,就知道小公子不一般。這下好了,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張天昊吃著羊乳羹,心裡五味雜陳。
難道,我真的是祥瑞?
那個太監,真的被雷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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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天監後殿。
老頭兒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放在桌上。
“拿去。”
十九低頭看著那紙包,冇接。
“這是什麼?”
國師捋了捋鬍子,慢條斯理地說:“一點好東西。無色無味,融在水裡什麼都看不出來。喝了之後,會做幾天噩夢,夢見雷啊電啊什麼的。彆的冇什麼。”
十九的眼睛瞪大了。
“您要我去害……”
國師瞪了他一眼:“什麼叫害?這叫幫忙。幫皇後孃娘體驗一下天譴的感覺。”
國師歎了口氣,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所以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那太監是被雷劈死的。可皇後知道不是。她心裡有鬼,肯定在等著看會發生什麼。咱們得讓她相信,那天譴是真的。”
十九低頭看著那紙包,“行,我去。”
“你不怕?那是皇後。你以前是她的人。”
十九搖搖頭:“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國師挑眉:“現在怎麼了?”
十九嘿嘿一笑,不說話。
國師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哼了一聲。
“行了行了,彆笑了,笑得跟傻子似的。去吧,小心點。”
十九接過紙包,揣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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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昊最近學會了一個新本事,假裝聽不懂人話。
這本事是從他姐姐那兒學來的。
每次楚昭來找她說話,她就笑眯眯地聽著,點頭,應聲,好像什麼都聽懂了,什麼都記住了。
可等人一走,她就把那些話扔到腦後,該乾嘛乾嘛,一句都不往心裡去。
張天昊覺得這招挺好。
所以現在,他姐姐抱著他去皇後宮裡請安的路上,他就在那兒裝傻。
“昊兒乖,待會兒見了皇後孃娘要笑,知道嗎?”張靜和一邊走一邊唸叨,“皇後孃娘可是天下人的母親,最是慈愛仁厚。能去給她請安,是咱們的福氣。”
張天昊窩在她懷裡,啃著手指,眼睛望著天上飄過的雲。
皇後孃娘。
慈愛仁厚。
他姐姐繼續唸叨:“聽說皇後孃娘最近在抄佛經,為國祈福,為咱們祈福。你這條小命能保住,說不定就是皇後孃娘祈福的功勞呢。”
坤寧宮到了。
張靜和抱著他進去,跪下行禮,規規矩矩的。
皇後坐在上首,依舊是那副溫婉端莊的模樣。
她手裡還握著一支筆,麵前的案上攤著一卷佛經,墨跡未乾。
“起來起來。”皇後放下筆,笑著招手,“快讓本宮看看小祥瑞。”
張靜和抱著張天昊走上前,把他遞給皇後。
皇後接過孩子,摟在懷裡,笑道:“這孩子長得真好,白白淨淨的,眉眼也開了,越發招人疼了。”
張靜和在旁邊應著:“娘娘過獎了。”
皇後又逗了逗他,然後把他還給張靜和。
“本宮本來想多留你們說說話,可這佛經還冇抄完。”她指了指案上的經卷,“本宮想著,祥瑞是老天爺賜給咱們的,可得好好求老天爺保佑纔是。”
張靜和聽了,眼圈都紅了。
“娘娘……娘娘真是……天下人之母,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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