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的觀星台上,夜風獵獵。
今夜星象,確有異常。
紫微垣旁,輔弼二星光芒微漲,隱隱指向東南。
而東南分野,對應之地……玄虛子心中飛快推算,輔星動,主貴人扶助;弼星亮,兆賢才佐政。
兩星輝映,並非直指帝星,卻隱隱拱衛。
這可就奇了。皇室近支,近日並無嬰孩誕生。外戚之中,也未曾聽聞有如此顯赫的祥瑞。
玄虛子不敢怠慢,連夜調閱了近三個月全國各地報上的生辰八字,尤其是與皇室能扯上點關係的官宦人家。
一張張庚帖在他手中快速翻過,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永寧縣令張德福,丙午年戊戌月……其子,張天昊,生辰八字赫然在目。
玄虛子將那八字置於星盤之下,輔以五行推算。
漸漸地,他眼中泛起驚異之色。此子命格,確屬罕見。
“竟是一個縣令之子?”玄虛子撚鬚沉吟,“且其姐……”
“後宮張答應,永寧縣令之女,張靜和?”
事關天象與國運,玄虛子不敢隱瞞。翌日早朝後,便單獨求見皇帝。
皇帝年過四旬,高踞禦座之上,聽罷國師稟報,麵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一雙深沉的眼睛裡掠過些許興味。
“永寧縣令張德福……朕似乎有點印象,是個老實辦差的。”皇帝道,“其子竟有這般命格?倒是趣事。其女張靜和,可是去歲選秀入宮的那個?”
旁邊侍立的大太監連忙躬身:“回皇上,正是。張答應現在住在西六宮的凝香齋。”
“凝香齋……”皇帝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似乎冇什麼印象,“她還未曾承寵吧?”
“未曾。”
皇帝沉吟片刻,忽而笑了笑:“既是祥瑞,其姐在宮中,也該沾些福澤纔是。國師既言此子命格與天家隱隱有連,那便更該如此。”他吩咐道,“下月初,安排張答應侍寢。”
“是,奴才遵旨。”大太監恭聲應下。
在這戒備森嚴的宮廷裡,總有一些會以特殊渠道,更快地飛入某些人的耳朵。
東宮。
太子蕭景宸斜倚在鋪著錦褥的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羊脂玉佩,聽著心腹內侍低聲稟報,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國師這麼一算,倒算出她一場造化來了。”他輕笑,帶著些許譏誚,“父皇這是真是老了。”
他揮退內侍,正巧看到表弟楚昭從殿外進來。
楚昭今日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行禮時目光都有些飄忽。
蕭景宸是何等人物,自幼在宮廷傾軋中長大,察言觀色已成本能。
他瞥了楚昭一眼,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似乎聽說這小子在西六宮附近迷過路,心中微微一動。
“阿昭,”太子懶洋洋地開口,像是隨口提起一件趣聞,“聽說了麼?欽天監那邊出了個有意思的推算。”
楚昭回過神來:“殿下的意思是?”
“說是東南分野有幼星伴生,乃祥瑞之兆,應在一個剛出生的嬰孩身上。”太子觀察著楚昭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說,“你猜是誰?永寧縣令的老來子。”
張德福……那不就是……
太子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繼續道:“更巧的是,這孩子的姐姐,正在咱們宮裡,就是那位住在凝香齋的張答應。”
“國師稟告了父皇,父皇大概覺得有趣,已吩咐下來,下月初,要召這位張答應侍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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