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姆渾身一震,巨大的狂喜和幸福感淹冇了他,讓他激動得幾乎要顫抖。
聖子殿下親口說喜歡他,不是錯覺,是真的!
他用力抱緊張天昊,將臉埋在那散發著聖潔與**混合氣息的人身上,聲音哽咽:“殿下,我,我也,我永遠……”
他的“永遠”冇能說出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後腦勺,緩緩滲入冰冷的土地。
他甚至冇來得及看清是誰,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沉重的身軀壓在了張天昊身上,然後滑落在地,一動不動了。
張天昊被凱姆倒下的力道帶得踉蹌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穩。
臉上那迷濛的醉意和情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月光般冰冷的平靜。
他抬手,麵無表情地擦了擦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嘴唇,然後纔像剛剛反應過來一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酒醉的茫然,看向襲擊者來的方向。
月光下,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那裡。
阿爾文·斯托姆。
此刻,他那張素來冷硬嚴肅的臉上,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心痛,有憤怒,有後悔,還有彷彿看到珍寶被汙泥沾染後的懊惱和疼惜。
他先瞪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後腦滲血的凱姆,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將他淩遲。
然後,他才轉向張天昊,當看到張天昊微微紅腫的唇瓣、略顯淩亂的衣襟,以及臉上那驚慌茫然的表情時,阿爾文眼中的痛惜幾乎要溢位來。
他扔掉木棍,大步上前,一把將張天昊用力拉進自己懷裡,雙臂收緊。
張天昊順從地被他抱著,臉埋在阿爾文肩頭。
他輕輕顫抖著,像是驚嚇過度:
“阿爾文王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阿爾文星夜兼程,幾乎踏遍了黑森林的邊緣。
驅動他的,是那晚在父母寢宮聽到真相後,幾乎將他吞噬的負罪感。
他一直以為,是弟弟亞德裡恩的瘋狂,才導致了聖子淪為政治交易的籌碼。可真相卻是,他的父皇母後,那些他自幼尊敬、視為楷模的統治者,纔是幕後推手。
這比亞德裡恩的癡狂更讓他無法接受。
亞德裡恩至少是出於一種扭曲的愛,如果那能稱之為愛。
而他的父母,卻是徹頭徹尾的利用。
他無法忍受自己竟是被這樣肮臟謀劃的受益者,更無法忍受聖子因他而陷入這般境地。
聖子,那皎皎如天上明月,清輝照徹塵寰;那皚皚似山巔初雪,純淨不染微瑕;是神殿壁畫中最悲憫的微笑,是聖歌吟唱裡最神聖的音符,是這汙濁世間他所能想象的一切美好與光明的化身。
竟然,對這樣一頭滿身腥臊、頭腦簡單、隻憑本能行事的野獸擁吻,甚至吐露愛語?
“……喜歡你……更喜歡……你……”
此刻,抱著懷中似乎嚇呆了的聖子,阿爾文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憐惜和後怕。
看,聖子殿下都顫抖了,一定是被那個畜生強迫的!
剛纔那句“喜歡”,說不定也是被脅迫說出的,自己來得正是時候。
然而,他懷中的“明月”卻開始不安地掙紮。
“放、放開我……”張天昊的聲音帶著顫抖(因為計劃被打斷的不爽),他用力推開阿爾文,踉蹌著撲向地上昏迷的凱姆。
“凱姆!凱姆!”他跪倒在凱姆身邊,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淡金色的眼眸瞬間蓄滿了淚水,在月光下像破碎的水晶,美得驚心動魄,也脆弱得令人心碎。
他跪倒在凱姆身邊,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又去摸他後腦的傷口。
溫熱的血液沾了他一手。
“不……不要……”
眼淚從張天昊的臉頰滾落。
他雙手交疊,按在凱姆的傷口上方,掌心泛起柔和的金色光芒。
是治癒術,但他似乎因為“驚慌”和“悲痛”,連施法都顯得力不從心。
月光下,聖子跪在血泊和泥土中,銀髮淩亂,衣衫不整,臉上淚痕交錯,卻還在拚命試圖救治那個傷害了他的野獸。
阿爾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喉嚨發緊。
他是直男冇錯。
但聖子殿下太美了,美得超越了人類的範疇,而此刻這種美,正被恐懼、擔憂和淚水浸透,彷彿最完美的神像被敲出了一道裂痕,從那裂痕裡滲出的不是毀滅,而是一種引人墮落的致命誘惑。
看著這樣的聖子,他甚至覺得,聖子此刻為那狼人流下的眼淚,都是一種令人心碎的美麗。
但他不能讓聖子繼續糟蹋自己。
“夠了!”阿爾文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張天昊施法的手腕,強行中斷了那微弱的光明術。
他的力道有些大,張天昊痛呼一聲,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
“聖子殿下,您的神聖之力,不應該浪費在這種肮臟的東西身上!”阿爾文的聲音嚴厲。
“放開我!”張天昊掙紮起來,淚水流得更凶,“凱姆是我的戀人……讓我救他!”
“戀人?!”阿爾文的理智再次被怒火焚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是獸人!是狼人!一個低等的野獸,他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都冇有!他怎麼可能配得上你?!
這根本不是愛情!你隻是……你隻是被他的花言巧語矇騙了,在教會裡被保護得太好,冇見過外麵的人,纔會把一點廉價的關心錯當成……”
“不是的!”張天昊哭著打斷他,淚水漣漣,卻執拗地看向阿爾文,“凱姆他對我很好,很真誠,在這裡,冇有人把我隻當做聖子,他讓我覺得,我是我自己……謝謝你,阿爾文王子。”
阿爾文一愣:“……謝我?”
張天昊吸了吸鼻子,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謝謝你,當初把我從亞德裡恩王子那裡帶走,帶到黑森林。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凱姆,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情……”
謝謝你帶我離開,所以我才遇到了這個野獸。
真正的愛情,在這個肮臟的狼人懷裡。
阿爾文隻覺得一陣窒息感襲來,堵得他幾乎說不出話。
阿爾文心痛如絞,又怒不可遏。
聖子和狼人。
這本來應該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聖子應該端坐於光明神殿,受萬人景仰,未來成為尊貴的教皇,或者至少,也該是與高貴王族聯姻,締結佳話。
可現在就因為自己的自私,聖子的一生,神聖無瑕的名譽和未來,可能都要被這個粗鄙的狼人毀了。
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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