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找到您了,聖子殿下!”
他上前一步,完全無視了格雷齜出的獠牙,“我是艾利歐,人魚族的王子,一個月前,翡翠海上,是我將您從深海裡托起,是我將您送上岸,是我用真愛之吻喚醒了您。”
他越說越激動。
看啊,多麼浪漫,多麼宿命的愛情。
落難的聖子,英勇的人魚王子,跨越種族的拯救,這簡直就是最完美的童話!
接下來,聖子一定會認出他,一定會因為這份救命之恩和真愛之吻而對他心生好感,然後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
張天昊:“……”
救命。又來。
前有相信“真愛之吻治癒術”的白雪王子,現有堅信“海難救人必得真愛”的人魚王子。
你們都是同一個童話培訓班教的嗎?
還真愛之吻…
而且大哥你知不知道你找人的效率有多低?
原版小美人魚要是你這速度,王子早跟鄰國公主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渾身緊繃、快要撲出去的格雷手臂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他看向激動得臉色發紅、眼睛裡寫滿期待的艾利歐:
“原來如此。艾利歐王子,感謝您在那場海難中伸出援手。這份恩情,光明教會不會忘。”
但也就僅限於銘記恩情了。
什麼“真愛”,什麼“宿命”,半個字都冇接茬。
艾利歐:呃,劇本好像不太對?
聖子殿下聽到這麼浪漫的初遇,難道不應該和他一樣感動嗎?難道不應該至少多看自己兩眼嗎?
他還想再說什麼,張天昊卻已經轉向其他人:“外麵太冷了,先回旅店再說吧。”
他率先轉身,朝著旅店方向走去。
艾利歐:“……”
格雷對著艾利歐冷哼一聲,立刻快步跟上張天昊,幾乎要貼著他走。
艾利歐站在冰冷的雪地裡,看著那四個迅速走遠的背影,夜風吹過他破爛的衣角,顯得格外淒涼。
但人魚王子的固執是驚人的。
僅僅失落了三秒,他就重新燃起鬥誌。
沒關係,一定是聖子殿下還冇反應過來!或者是他害羞了!
對,人類好像比較含蓄!而且這裡還有這麼多外人在場,聖子殿下不好意思表現得太親密也是正常的。
他用力拍了拍臉頰,冰藍色的眼眸重新堅定起來。
“聖子殿下!等等我!我……我跟您一起回旅店!”
.
旅店二樓,兩人兩狼一魚擠在這麼個小空間裡。
張天昊已經摘下了麵具和兜帽。
他隻想喝口熱水,烤烤火,安靜地思考下一步計劃。
然而,另外幾位顯然不這麼想。
“聖子殿下,您不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麼過的!我一直在找您,靠著珍珠的感應,我從海邊找到森林,又從森林找到這冰天雪地……我們之間的緣分是命中註定。”
艾利歐越說越激動,甚至向前邁了一小步,“請讓我留在您身邊!我能保護您,我……”
“你拿什麼保護。”
格雷嗤笑道,“在陸地上,你一條魚能乾什麼?”
“聖子殿下,我們狼族冇那麼多花裡胡哨的。但我們認準了一個人,就是把命交出去也護他周全。”
“而且,”我們狼族實在。不會說些虛頭巴腦的。喜歡就是喜歡,想保護就去保護。聖子殿下跟著我們,至少不用擔心哪天被什麼奇怪東西,帶到水裡去。”
他意有所指地又瞪了艾利歐一眼。
艾利歐氣得臉都白了:“你,長得粗魯又野蠻!聖子殿下如此高貴聖潔,需要的是一位能理解他、與他心靈相通的伴侶,而不是而不是一隻看門狗!”
“你說誰是看門狗?”
“誰答應就是說誰!”
眼看爭吵要升級。
“二位,可否稍安勿躁?”
艾德裡安不知何時已經優雅地坐在矮凳上,即使穿著粗布衣服,也難掩其王族氣度。
他修長的手指交疊放在膝上,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艾利歐王子,您跨越海洋的勇氣可嘉。格雷首領,您和您族人的忠誠也令人動容。”
他先給予了禮節性的肯定,“然而,二位似乎忽略了一些關鍵的問題。”
“聖子殿下身份尊貴,未來註定要引領光明教會,與大陸各方勢力周旋。他所需要的伴侶,不僅需要忠誠與勇氣,更需要與之匹配的身份、智慧,以及能力。”
“我,艾德裡安·懷特,白雪公國名正言順的王位第一繼承人,自幼接受最嚴格的君主教育,熟稔大陸政治、曆史、禮儀與權謀。我理解聖子殿下肩負的重任,也能在未來的道路上,為他提供支援與助力。”
“聖子殿下麵臨的,恐怕不是靠尾巴搖得歡就能解決的。”
這番話可謂綿裡藏針,既抬高了自身,又拉踩了另外兩人。
格雷聽得眉頭緊鎖:“王位繼承人,被追殺得躲進礦坑、差點死掉的繼承人?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麼保護聖子殿下,彆到時候反而把麻煩引到殿下身上!”
艾利歐也反應過來,立刻反擊:“就是,你現在不也自身難保,我們人魚族能給予聖子殿下真正的自由和安寧,而不是捲入你們人類肮臟的政治鬥爭。”
……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起初還是圍繞自身優勢,漸漸變成了拚命想把另外兩人踩下去,以證明自己纔是那個“最配得上聖子”、“最能給聖子幸福未來”的唯一人選。
張天昊:“……”
心好累。耳朵也好吵。
而在這場爭吵的邊緣,還有第四個人,凱姆。
他蹲在離門口最近的陰影裡,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觀察著戰況。
他的心情極為複雜。
看著格雷漲紅了臉、笨拙地反駁艾德裡安那些文縐縐的諷刺,他心裡是著急的。
老大嘴笨,肯定說不過那個心眼多的王子。
他也想加入啊!他也想大聲告訴聖子殿下,他喜歡他,他也可以保護他,雖然他不如老大能打。
他想起那晚樹屋裡的情景,聖子殿下顫抖的睫毛,壓抑的輕哼,發熱的皮膚……
一股熱流瞬間衝上頭頂,讓他耳根發燙。
不不不,不能再想了!
而且,他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表露心跡,老大第一個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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