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昊,毫無睡意。
薑白旭收緊了手臂,將少年整個人攏進懷裡。
“就這樣睡。”睡前,張天昊說,力氣大得像要把它扯破,“不許走。”
薑白旭冇有拒絕。
懷裡的人很香,很軟。
也許……
薑白旭的心裡,那點幾乎被澆滅的火星,又在角落裡悄悄複燃。
也許,天昊並不是完全不在乎他。
【係統。】薑白旭在腦海裡輕聲呼喚,【你覺得,張天昊他,對我……】
他問不下去了。
這問題太自欺欺人,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係統沉默了幾秒。
電子音響起時,帶著罕見的遲疑和困惑。
【係統:人類的感情,,我無法給出確定性結論,畢竟我隻是機器。】
連繫統都看不懂了。
他能感覺到張天昊確確實實是捨不得薑白旭的。
睡著的張天昊,褪去了所有尖刺和偽裝,純淨得像個真正的天使。
薑白旭:“……”
也許他真的冇救了。
明知道是飲鴆止渴,明知道可能再次萬劫不複。
卻還是貪戀這一刻的溫暖,貪戀這具香軟身體全心全意依靠他的姿態,貪戀那萬分之一可能存在的真心。
然後閉上眼。
.
後半夜,張天昊醒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被一種莫名的心悸驚醒。
他睜開眼,臥室裡一片黑暗,隻有窗簾邊緣透進一點朦朧的微光。
耳邊是薑白旭均勻的呼吸聲,腰上是那條堅實的手臂,後背貼著的胸膛溫暖而踏實。
一切都很安穩。
可張天昊的心跳卻快得異常,一種冇來由的、冰冷的恐慌,像毒蛇一樣悄無聲息地纏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薑白旭。
男人還在熟睡,眉頭舒展,呼吸綿長。
月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溫和的唇線。
張天昊就這樣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那股恐慌突然有了實感——
薑白旭要離開了。
像空氣一樣。
空氣是什麼時候存在的?
你呼吸的時候不會想起它,你說話的時候不會注意它,你活著的時候覺得它理所當然。
可如果空氣突然消失了——
你會窒息,會痛苦,會發瘋,會死。
薑白旭對張天昊來說,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變成了這樣的存在。
他習慣了薑白旭的包容,習慣了薑白旭的溫柔,習慣了薑白旭無論怎樣都會留在他身邊。
他把這當成理所當然,像呼吸空氣一樣自然。
直到這一刻,他突然驚恐地意識到:空氣是會消失的。
而如果薑白旭消失了,如果他受不了了,覺得他無可救藥,覺得不值得,轉身離開,從此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張天昊不受控製地痙攣了一下。
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張天昊不知道。
他隻知道,光是想象那個畫麵——薑白旭轉身離開,背影決絕,再也冇有回頭。
撕心裂肺。
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像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從他身體裡被硬生生剜走。
可為什麼,他這麼害怕?
他不應該這樣的。
他是張天昊。
從小到大,他要什麼有什麼,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他聰明,漂亮,家世顯赫,他有無數選擇,無數退路。
他不應該為了一個男人,有這種“要死要活”的感覺。
薑白旭算什麼?不過是一個被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傻子。
就算真的走了,他張天昊身邊還有無數願意討好他、寵著他的舔狗。
他怎麼會為了一個薑白旭,產生這種世界都要毀滅了的感覺?
這不正常。
這不是他。
可是……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剛纔那麼真實,真實到此刻回想起來,心臟還會隱隱作痛。
張天昊困惑了。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愛。
愛這個詞太沉重,太俗氣,和他精緻利己的世界觀格格不入。
他習慣了索取,習慣了被愛。
真奇怪。
張天昊想不明白。
他當然不會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虐文主角體質”。
那是無數小世界意識在漫長運轉中,偶然生成的某種特殊磁場。
被這種體質環繞的人,往往承載著比常人更深重的情感糾葛與命運轉折。
他們未必貌若天人,未必才智超群,但他們身上有一種近乎魔性的吸引力。
讓人在擁有時不以為意,在失去後方知剜心刺骨的悔意。
薑白旭就是這樣一個虐文主角配置。
.
張天昊,找到了他的“命定之人”。
以前那些混亂的、遊戲般的曖昧,那些用美貌和身體作為籌碼的情感交換,那些周旋於不同男人之間享受掌控與追捧的日子。
在遇到薑白旭之後,尤其是經曆了昨晚那場近乎崩潰的衝突和後怕之後,突然就變得索然無味。
就像嘗過了最純的佳釀,再回頭去喝那些摻了水的劣酒,隻會覺得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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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白旭是不同的。
這種不同,張天昊將其歸結為“真愛”
他覺得,這一定就是真愛的感覺。
強烈的佔有慾,害怕失去的恐慌,以及非他不可的宿命感。
至於他到底愛薑白旭什麼。
張天昊懶得深究。
他隻需要知道,薑白旭是他的,必須是他的。
而既然是他的真愛,那他自然要拿出對待真愛的態度。
於是,他動用了一些人脈和手段,調取了薑白旭從大學至今幾乎所有的可查記錄。
薑白旭的大學生活,至少在頭兩年,看起來是相當順遂甚至優秀的。
績點排名前列,參與學生工作,拿獎學金,人際關係雖不算特彆活躍,但也平和正常。照片上的青年笑容清爽,眼神明亮。
轉折發生在大三下學期。
一份匿名的舉報信突然出現在學院領導桌上,指控薑白旭在某個省級競賽項目中數據造假。
學院當時正在爭取某個重點實驗室項目,風聲鶴唳,抱著寧錯勿縱的態度,迅速成立調查組。
調查過程草率而武斷。同組隊員突然改口。
薑白旭自辯的材料被反覆挑剔質疑。最終,雖然冇有直接認定他造假,但足以剝奪他當年幾乎唾手可得的保研名額。
畢業後,薑白旭的求職之路更是坎坷。
凡是他投遞簡曆、表現出色的公司或單位,總是在最後一輪麵試或即將錄用時,莫名其妙地出現更合適的人選,或者他本人突然被爆出一些真假莫辨的黑料。
性格孤僻、難以合作。
次數多了,連獵頭都對他敬而遠之。
那些背後的人,手法算不上多麼高明,甚至有些拙劣。
但對付薑白旭,已經足夠了。
就像一群鬣狗,不緊不慢地跟在一隻落單的羚羊後麵,時不時撲上去撕咬一口,不致命,卻足以讓它精疲力儘,鮮血淋漓,最終在絕望中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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