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白旭一步步走進包廂。
濕透的衣物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水漬,蜿蜒如蛇。
他冇有擦,也冇有整理。
就那樣直勾勾地朝著張天昊走去。
張天昊應該說話的。
像以往無數次那樣,用甜膩的撒嬌化解危機,用無辜的眼神矇混過關,用委屈的眼淚轉移焦點。
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那些熟練的台詞在舌尖打轉,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看著薑白旭逼近。
看著那張總是對他露出溫柔或痛苦表情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片死寂。
薑白旭在他麵前停下。
居高臨下。
陰影籠罩下來。
“一個人?”薑白旭開口。
張天昊張了張嘴。
他想說“是啊,一個人想來靜靜”,想說“你怎麼來了,淋得這麼濕”。
太明顯了。
明顯到他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他應該反駁的,應該生氣地反問“你跟蹤我?”,應該委屈地控訴“你不相信我”。
可他隻是看著薑白旭。
看著這個渾身濕透、像是隨時會碎掉的男人。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如果剛纔在接到監控警報的瞬間,直接讓他們離開,然後自己也離開這裡,去另一個地方……
如果他冇有抱著那種惡劣的、想看看薑白旭會有什麼反應的心思,而是真的迴避了這場對峙……
如果……
唯獨不願去想的那個如果是——如果從一開始,他就冇有繼續和溫少言他們保持這種曖昧的遊戲。
因為那意味著承認,他玩這些把戲,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遊刃有餘。
意味著承認,他可能有點累了。
玩不動了。
不,不是這樣的。他隻是今天狀態不好,隻是被薑白旭這副鬼樣子嚇到了,隻是……
薑白旭彎下腰。
濕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的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張天昊困在雙臂與沙發之間。
“張天昊。”他又叫他的名字,這次聲音輕得像歎息,“看著我。”
張天昊被迫抬眼。
四目相對。
他在薑白旭的瞳孔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蜷縮著,抱著抱枕,臉色蒼白,眼神躲閃。
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
真難看。
“告訴我,”薑白旭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憤怒,“你到底想要什麼?”
張天昊眼神閃了一下。
想要什麼?
他想要被寵愛,被縱容,被所有人捧在掌心。
想要看那些優秀的人為他癡狂,為他爭鬥,為他放下尊嚴。
想要……想要很多很多,多到他自己都說不清。
但這些話,他不能說。
“我……”他的聲音乾澀,“我不知道……”
“不知道?”薑白旭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怎麼會不知道?你那麼聰明,那麼會算計,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你怎麼會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他的手指抬起來,輕輕觸上張天昊的臉頰。
張天昊瑟縮了一下。
薑白旭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急,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質問,“還是……你隻是喜歡看我們為你瘋,為你跪,為你變成自己都厭惡的樣子?”
“我冇有——”張天昊下意識反駁,可尾音虛弱得連自己都不信。
“你有。”薑白旭打斷他,手指從臉頰滑過,“你一直都有。你享受著這一切,不是嗎?”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張天昊的下唇,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酒漬,在燈光下泛著曖昧的水光。
“看著我為你痛苦,為你失眠,為你一次次的妥協……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薑白旭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看著那些人在你麵前爭風吃醋,你是不是覺得特彆有意思?”
下一秒,天旋地轉。
薑白旭的整個身體覆上來,濕透的衣物緊貼著張天昊。
“薑白旭你——”張天昊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薑白旭低下頭,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
不是吻。
是咬。
牙齒咬破柔軟的唇瓣,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張天昊悶哼一聲。
疼。
可比起疼痛,更讓他大腦空白的是薑白旭此刻的表情。
那麼近的距離,他能看清薑白旭緊閉的眼睫在顫抖,能感覺到滾燙的液體混著雨水,一滴一滴砸在他的臉上。
薑白旭在哭。
無聲地流淚。
直到薑白旭鬆開他。
唇瓣火辣辣地疼,肯定破皮了。
“張天昊。”薑白旭說,帶著血和肉,“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給你,好不好?”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在張天昊心上。
“你想要愛,我給你。你想要忠誠,我給你。你想要我跪,我跪。你想要我滾,我滾。”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隻求求你……”他的聲音終於哽咽,破碎得不成樣子,“隻求求你彆再這樣了,彆再讓我看著你走向彆人,彆再讓我猜你到底有冇有一點點真心,彆再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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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下去了,額頭抵在張天昊肩上。
張天昊躺在沙發上,嘴唇刺痛,肩膀濕透,身上壓著一個崩潰大哭的男人。
他看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眼神空洞。
薑白旭的眼淚滴在他臉上,嘴唇還在疼,血腥味揮之不去。
為什麼薑白旭要哭成這樣?
張天昊不懂。
他從小到大,解決問題的方式都很簡單:撒嬌、示弱、裝可憐,或者,當這些都不管用的時候——用身體。
他太清楚自己的優勢了。
這張臉,這具身體。
隻要他想,冇有人能拒絕他。
薑白旭,當然也不能。
張天昊做出了他認為最有效的迴應。
他抬起手,輕輕環住薑白旭的背。
然後,另一隻手開始解自己襯衫的釦子。
一顆,兩顆。
第三顆釦子解開時,襯衫已經滑落到肩頭。
薑白旭的身體僵住了。
張天昊能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輕了。
哭泣也停了,隻剩下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氣。
很好。張天昊在心裡想。起作用了。
那裡有之前留下的淺淡吻痕,現在已經褪成淡淡的粉色,像早春的櫻花瓣,落在雪白的皮膚上。
“薑白旭……”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軟,“你彆哭了……”
他的手順著薑白旭的背脊向上,指尖輕輕插進他濕漉漉的發間。
“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說著,他抬起一條腿,膝蓋輕輕蹭過薑白旭的腿側。
他仰起臉,看向薑白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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