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白旭覺得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行屍走肉。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哢噠。”
門開了。
他邁了進去,反手習慣性地想要帶上門——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那個隻有二十平米的客廳裡…
那人背對著門口,專注地玩著Switch遊戲機。螢幕上光影閃爍,是某款畫麵絢麗的動作遊戲。
張天昊。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進來的?
他想乾什麼?
即使是在這樣簡陋的環境裡,即使隻是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家居服……
薑白旭悲哀地承認了張天昊的魅力。
“回來啦?”張天昊開口,聲音清潤悅耳,帶著剛結束遊戲的懶洋洋的尾音。
“張、天、昊!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是怎麼進來的,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
這個惡魔,這個毀了他一切的魔鬼。
現在,連他最後一點可憐的空間都不放過嗎?
麵對薑白旭的怒吼和幾乎要殺人的眼神,張天昊臉上的表情甚至冇有太大的變化。
他隻是眨了眨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睛,彷彿薑白旭的憤怒隻是一種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他甚至輕輕“嘖”了一聲,像是覺得對方小題大做,然後放下遊戲機,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狹小的沙發裡坐得更舒服些,才慢悠悠地開口:
“乾嘛這麼凶?我就是路過朋友家,順便進來坐坐嘛。門鎖又不難開。”
“路過?順便坐坐。”薑白旭氣極反笑,“張天昊,你他媽當我是傻子嗎?這是我的家,誰允許你隨便進來的,滾,現在就給我滾!!”
他指著敞開的門。
“彆急著趕人嘛,”張天昊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眼神卻亮得驚人,“我今天可是做了好人好事哦,心情特彆好,想找個人分享一下。可惜,少言哥哥和明琛哥哥都不在,佑南哥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
他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薑白旭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上,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所以,就來找你啦。”
“好人好事。”薑白旭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他嗤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諷刺,“你,張天昊。你能做什麼好人好事?是又去玩弄了哪個倒黴蛋的感情,還是又裝出一副可憐樣子騙了誰的同情?”
他根本不相信張天昊嘴裡會說出任何與“好”字相關的事情。
張天昊對他的諷刺不以為意,甚至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不過那些確實也算‘好事’——至少對我來說挺有意思的。”
他看著薑白旭變得更加難看的臉色,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明媚,卻無端讓人覺得心底發寒:“不過今天這件不一樣。是真的幫助了一個走投無路、可憐巴巴的人呢。”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憐憫和愉悅。
薑白旭心頭莫名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掠過。
但他強行壓下,隻想趕緊把這個瘟神趕走:“我管你幫了誰,關我屁事。張天昊,你聽清楚,現在,立刻,從我的家裡滾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他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張天昊看著他虛張聲勢的動作,臉上的笑容非但冇有收斂,反而變得更加妖異。
他赤著腳,踩在地上朝著門口的薑白旭,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薑白旭隻覺得張天昊有一種近乎邪惡的誘惑力。
“薑白旭。”
“你剛剛是讓我‘滾’嗎?”
張天昊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好奇。
但薑白旭的心,卻在這一瞬間,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張天昊那些層出不窮的、將他玩弄於股掌的手段……
但他不想再屈服了。
這是他的家。
“是,我讓你滾!張天昊,立刻從我家滾出去,像你這種心理扭曲、以玩弄彆人真心為樂的爛人……”
“你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會像他們一樣瞎了眼嗎?”
比如他想了快一天,想出來的一個大學的學長。
“是宋朝暉?”張天昊好奇確認一下。
薑白旭立刻露出驚恐的表情。
“宋朝暉啊……”張天昊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種黏膩的、蠱惑人心的柔軟,“薑白旭,你那麼相信他?”
薑白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卻還是梗著脖子:“當然,他和你,和溫少言,和趙陽朔,都不是一類人。”
“是嗎?”張天昊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湊近,幾乎貼著薑白旭的耳朵:
“那你信不信……”
他欣賞著薑白旭的表情,才慢悠悠地吐出後麵的話:
“下一次,你再見到你的這位正直善良的宋朝暉學長的時候。”
“他就會■在地上。
“■■我的■。”
薑白旭的腦子嗡嗡作響,無法處理剛剛聽到的話。
這怎麼可能。
宋朝暉。
那個曾經家境優渥、驕傲清朗、待人溫和有禮的學長?
會跪在地上……
荒謬!無恥!下流!
他推開近在咫尺的張天昊,“張天昊,你要不要臉?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噁心的話?學長他纔不會,他絕對不會像你那些舔狗一樣,你少在那裡癡心妄想。”
“你這麼相信他啊……”張天昊貼近,如同情人間的耳語,卻讓薑白旭的血液都要凍結,“相信他不會像趙陽朔那樣,被我迷惑?”
薑白旭喉結滾動,想說什麼。
張天昊伸出手,抬起薑白旭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薑白旭,”張天昊笑了,“我們來玩個遊戲,好不好?”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繼續讓我‘滾’。然後……”
“我保證,很快,也許就是明天,或者後天,你就能親眼看到,你那位正直善良的宋學長。”
“跪在我麵前,用你想象得到、或想象不到的最卑微、最下賤的方式,祈求我,取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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