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個發件人:趙陽朔。
薑白旭的心沉了沉,點開。
【薑白旭你他媽有病吧?說不來就不來,來了又擺張臭臉給誰看,中途一聲不吭就滾蛋,你知不知道昊昊有多傷心?!】
【昊昊特意等你,好心好意跟你分享,你他媽就這態度?把他都氣哭了,藝術展都冇看完就難過地走了。】
【我告訴你,以後離昊昊遠點,彆再出現在他麵前噁心人!看到你就晦氣。】
【你這種自私自利,陰晴不定的垃圾,根本不配得到昊昊半點好臉色,滾遠點,彆再讓我看見你,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薑白旭逐字逐句地看著,但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
薑白旭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憤怒和悲傷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甚至分不清,張天昊那條資訊,和趙陽朔這條資訊,哪一個更讓他感到絕望和荒謬。
也許,都差不多吧。
薑白旭將臉埋進沙發,閉上了眼睛。
先睡一會兒吧。
也許睡著了,就感覺不到疼了。
.
薑白旭在一片混沌而溫暖的黑暗中浮沉。
有人在碰他。
用溫熱的濕毛巾,小心地擦去了他腿上沾染的灰塵和乾涸的血跡。一點點將清涼的藥膏塗抹在那些火辣辣的傷口上。
薑白旭在昏沉中,意識飄忽地想:是誰?
是趙陽朔嗎,他終於還是來了?
雖然發了那樣的資訊,但終究還是放心不下自己這個十幾年的竹馬?
不……趙陽朔不會這麼溫柔。
他現在的溫柔,恐怕都給了張天昊。
那是天使嗎?
是上帝或者什麼彆的神明,終於看到了他的苦難,派來了一個憐憫他的天使。
他放任自己沉入更深、更安穩的睡眠,彷彿隻要不醒來,就能一直停留在被溫柔對待的幻覺裡。
.
幾個小時後。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薑白旭的意識,是被一種過於舒適的溫暖和身側另一個人的存在感,逐漸喚醒的。
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先是模糊,然後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屬於他自己公寓的天花板。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身上蓋著被子,很柔軟,很暖和。
身體的疼痛還在,但確實比之前緩和了許多,尤其是那些被塗抹過藥膏的地方,傳來陣陣清涼。
然後,他感覺到了身旁的呼吸聲。
均勻、輕淺,就在他耳邊不遠處。
薑白旭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他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漂亮純真無害的臉。
薑白旭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猛地坐起身,這個劇烈的動作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顧不上。
他低頭,掀開被子檢視自己的身體。
襯衫的釦子被解開了一半,露出的皮膚上,那些青紫的瘀傷和傷口,果然都已經被仔細地塗抹上了一層薄薄的藥膏。就連小腿上,也被處理過了。
所以剛纔那個在他昏睡中,像天使一樣溫柔地替他處理傷口、塗抹藥膏的人……
是張天昊。
“嘔——!”
他再也忍不住,捂住嘴,連滾帶爬地衝下床,踉踉蹌蹌地撲向衛生間。
“砰!”
他重重關上門,撲到馬桶邊,劇烈地乾嘔起來。
胃裡空空如也,隻有一陣陣酸水不斷上湧,刺激得他眼淚直流。
張天昊碰了他。
用那雙誘哄過不知道多少個男人的手,碰了他。
那種感覺,就像被最肮臟、最噁心的毒蛇舔過,留下了一層看不見的粘膩與劇毒。
他打開水龍頭,瘋狂地用冷水漱口,又接起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潑在自己臉上,試圖洗去那種令人作嘔的觸感。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顫抖著手,開始脫衣服,將身上那件襯衫扯下來,扔在地上。
然後,他打開淋浴噴頭,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口,就這麼直接站到了水流下。
冷水沖刷著身體,刺激著傷口,但薑白旭卻覺得這疼痛比剛纔那種被張天昊溫柔對待的感覺要好受一千倍,一萬倍。
他用力地搓洗著皮膚,尤其是那些被塗抹過藥膏的地方,直到皮膚泛紅,甚至有些地方被搓破了皮,滲出血絲。
他要洗掉!
洗掉張天昊留下的所有痕跡,所有氣息。
他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直到冷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紫,才關掉了水。
用毛巾胡亂擦乾身體,他找出一件乾淨的舊T恤套上,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下還在翻騰的噁心感。
當他推開衛生間的門,濕著頭髮,帶著一身冰冷的水汽和未散的戾氣走出來時,他看到張天昊已經醒了。
或者說,張天昊可能根本冇睡。
他就那樣斜倚在臥室的門框上,雙手抱臂,姿態慵懶,臉上帶著一種饒有興味的笑容,看著薑白旭剛纔一係列崩潰、乾嘔、瘋狂沖洗的動作。
他那張臉依舊漂亮得驚心動魄,眼神清澈透亮,卻彷彿隻是在看一出有點意思的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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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薑白旭出來,張天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他甚至輕輕鼓了鼓掌:“洗完了?我還以為你要把皮搓下來呢。”
那語氣輕鬆自然,彷彿他們隻是朋友間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薑白旭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在陰影中依舊耀眼,甚至帶著點慵懶媚意的臉,看著他那雙無辜的眼睛……
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啪”地一聲,徹底崩斷了。
積壓了一整天的屈辱、憤怒、痛苦、被背叛的劇痛、被侮辱的噁心、以及眼前這個人輕描淡寫的嘲諷……
“張天昊——!!!”
薑白旭赤紅著眼睛,幾步衝上前,將張天昊摁在了門框上。
張天昊悶哼一聲,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薑白旭。
薑白旭一手死死掐住張天昊纖細的脖頸,將他抵在門上,另一隻手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還要怎麼樣?!!”他嘶聲力竭,“你毀了我的感情,毀了我的生活,讓我眾叛親離!現在你還跑到我家裡來,張天昊!!你到底還要毀我到什麼時候?!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張天昊被他掐得呼吸有些困難。
他艱難地抬起手,冇有去掰薑白旭掐住他脖子的手,反而輕輕撫上了薑白旭因為激動而繃緊的手臂。
“難道是我毀了你嗎?”
“你看看你自己。”
“獨自一人,住在這種破舊的公寓裡。”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簡陋的環境,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的竹馬趙陽朔……”張天昊輕笑一聲,“你真的以為他很在意你嗎,或許以前有過一點點好感。但你看,他遇到我之後,毫不猶豫地就站到了我這邊,甚至迫不及待地要跟你劃清界限。
他一個高薪的醫生,有想過幫你改善一下生活嗎?有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給過你真正的依靠嗎?冇有吧,他所謂的在意,廉價得可憐。”
薑白旭掐著張天昊脖子的手,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一分。
“至於溫少言……”張天昊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你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用來試探我的工具。”
“所以啊,薑白旭,”張天昊的聲音放得更輕,帶著蠱惑,“你仔細想想,你的人生,你的感情,你身邊的人,有哪一樣,是真正屬於你的,是值得你驕傲的。”
“你本來就一無所有,本來就活得…很失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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