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白旭看著趙陽朔這副模樣,隻覺得最後一絲支撐著他的力氣也被抽走了。
“趙陽朔。”他的聲音嘶啞乾澀。
趙陽朔似乎這才注意到他,目光從張天昊離開的方向收回,臉上的柔情蜜意瞬間收斂了許多,轉而浮上疏離和不耐煩。
“有事?”他的語氣平淡,與剛纔麵對張天昊時的溫柔判若兩人。
薑白旭被他這態度刺得心口一痛:“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趙陽朔皺了皺眉,似乎覺得他問得莫名其妙。
“為什麼是張天昊。”薑白旭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質問,“你為什麼和他混在一起,還做出那種樣子。趙陽朔,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他對我做了什麼?”
趙陽朔的眉頭皺得更緊,眼神裡帶上了厭惡和不認同。
他抱著張天昊開衫的手臂緊了緊。
“薑白旭,我以為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趙陽朔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和誰交朋友,和誰親近,是我的自由。至於張天昊是什麼人……”
他頓了頓,看著薑白旭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譴責和失望:
“他就是一個單純、善良、有點嬌氣但本性很好的孩子。反倒是你,薑白旭,我一直以為你至少是明事理的。
可你做了什麼?在火鍋店故意挑釁,還嚇得他做噩夢,他那麼膽小嬌氣一個人……薑白旭,我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單純?善良?本性很好?
薑白旭想揪著趙陽朔的領子,把他腦子裡進的水晃出來。
張天昊的演技太高明瞭。
他已經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了無辜的受害者,而自己,則成了那個善妒、惡毒、傷害小天使的惡人。
連他認識了十幾年、曾經最信賴的竹馬,都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張天昊那邊。
“所以,”薑白旭的聲音輕飄飄的,“就因為張天昊,我們連朋友都冇得做了,是嗎?”
趙陽朔沉默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視線:“道不同,不相為謀。薑白旭,你以後離昊昊遠一點。也彆再來找我。我們就當不認識。”
就當不認識。
十幾年竹馬情誼,抵不過張天昊幾天的笑容和眼淚。
.
而另一邊,紀念品商店。
張天昊正拿起一個造型別緻的陶瓷小人偶,放在掌心把玩。
耳機裡,清晰地傳來趙陽朔和薑白旭剛纔所有的對話。
當聽到趙陽朔對薑白旭說“就當不認識吧”時,張天昊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
成功了。
真是…可愛的玩具們。
他放下那個陶瓷人偶,轉身準備離開商店。
就在轉身的瞬間,臉上惡意的笑容尚未完全收斂。
恰好,旁邊有幾個結伴而來的年輕男人正在挑選商品,無意中抬眼,看到了這個笑容。
幾個男人同時怔住了,呼吸一窒,手裡的東西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呆呆地看著張天昊,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豔、癡迷。
其中一個甚至下意識地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想靠近,卻又不敢唐突。
張天昊似乎注意到了他們的目光,微微側頭,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更加無害,羞澀的笑容,然後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然後,他便朝著趙陽朔等待的方向走去。
留下那幾個男人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心跳如擂鼓,腦海裡隻剩下那個驚鴻一瞥的少年。
他們知道,自己恐怕很久都忘不掉這一眼了。
.
張天昊從紀念品商店回來時,讓所有看到的人眼前一亮。
隻見他原本柔軟蓬鬆的棕發上,多了一對毛茸茸的、奶白色夾雜著淺灰條紋的貓咪耳朵髮箍。
那耳朵做得極其逼真可愛,隨著他輕快的步伐,還微微顫動著。
簡直像一隻剛化形成功、還帶著懵懂天真的小貓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快來rua我”的、毫無攻擊性的可愛訊號。
他懷裡還抱著一個同色係、尾巴會輕輕晃動的貓咪玩偶,另一隻手則提著一個印有展覽logo的帆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還買了些什麼。
“陽朔哥哥,我回來啦。”他小跑到趙陽朔麵前,仰起臉,頭上的貓耳也跟著一抖一抖的,“你看,我買了這個,好不好看?”
他特意歪了歪頭,眼神期待地望著趙陽朔。
趙陽朔在他出現的那一刻,眼神就再也移不開了。
看著張天昊戴著貓耳、抱著玩偶,跑向自己,趙陽朔隻覺得心臟被柔軟和甜蜜漲得滿滿的。
“好看……”趙陽朔的聲音有些發緊,癡迷地流連在那對隨著張天昊的貓耳和他亮晶晶的眼睛上,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們昊昊戴什麼都好看。”
他說著,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碰碰那毛茸茸的耳朵。
“我就說可愛吧。”張天昊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抱著玩偶,又將目光轉向了一旁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的薑白旭。
他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甚至更加甜美,帶著點孩子氣的炫耀和分享,“薑白旭,你看,是不是很可愛?我還買了同款的鑰匙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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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獻寶似的從帆布袋裡拿出一個貓咪造型的金屬鑰匙扣,在薑白旭眼前晃了晃。
那副天真爛漫不記仇的模樣,簡直讓人歎爲觀止。
周圍的目光早已被這裡牢牢吸引。
“我的天……那個貓耳朵……我要死了……”
“他怎麼能這麼可愛,是吃可愛多長大的嗎。”
“那個哥哥看他的眼神……太寵了吧。”
“好想捏捏他的臉,還有那個耳朵。”
“他是在對那個冷臉的男人說話嗎?那人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太不解風情了吧!”
而被他熱情對待的薑白旭,隻覺得噁心無處發泄的怒火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他看著張天昊頂著一對可笑的貓耳朵,在那裡矯揉造作地撒嬌賣乖,趙陽朔如同被下了降頭一樣,周圍人那被輕易蠱惑……
這一切,都讓他感到窒息。
所有人都沉醉其中,隻有他被迫清醒地看著這幕荒誕劇,還要被要求給出“可愛”的評價。
他做不到。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吐出最惡毒的話語,或者直接吐出來。
“我去下洗手間。”
薑白旭再也無法忍受待在這裡,多看張天昊一秒鐘,多聽一句周圍人的讚美。
他甚至冇有看張天昊和趙陽朔的反應,徑直轉身,朝著展廳指示牌上洗手間的方向,快步走去。
背影僵硬,步伐倉促,帶著一種落荒而逃的狼狽。
張天昊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哼”了一聲,抱緊了懷裡的貓咪玩偶,小聲嘟囔:“陽朔哥哥,他怎麼總是這樣啊,我是不是哪裡惹他不高興了?”
趙陽朔連忙安慰:“怎麼會?昊昊這麼好,是他自己心情不好。彆理他,我們去看下一個展廳好不好?”
他隻想把張天昊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
薑白旭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狠狠撲了幾把臉。
真是可笑。
他到底為什麼要來這裡?來自取其辱嗎?來看張天昊如何炫耀他的魅力,如何輕而易舉地奪走他身邊的一切。
就在他撐著洗手檯,試圖平複呼吸和心跳時,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三個男人。
穿著打扮看起來都像是有點閒錢、附庸風雅的年輕觀眾。
薑白旭隱約記得,好像在紀念品商店附近見過他們,當時他們正盯著張天昊離開的方向發呆。
薑白旭冇有在意,低下頭,準備抽紙巾擦臉。
然而,那三個男人卻徑直走到了他旁邊,不是去方便,而是呈半包圍的態勢,將他堵在了洗手檯前。
薑白旭動作一頓,警惕地看著他們。
為首的一個,染著淺金色的頭髮,穿著花哨的襯衫,臉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敵意,上下打量著薑白旭。
“喂,我說,”金髮男人開口,語氣輕佻而刻薄,“外麵那個戴貓耳朵的漂亮小傢夥,是你朋友?”
薑白旭抿緊唇,冇有回答。
他不知道這些人想乾什麼,但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
“裝什麼啞巴?”旁邊一個矮壯些的男人不耐煩地推了薑白旭肩膀一把,“我們老大問你話呢!”
薑白旭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在冰冷的瓷磚牆上。
他穩住身形,眼神冷了下來:“我不認識你們。請讓開。”
“不認識?”金髮男人嗤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凶狠,“你不認識我們,我們可認識你。剛纔在外麵,對那個小美人擺張臭臉,給誰看呢?嗯?”
薑白旭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因為張天昊。
“我跟他的事,與你們無關。”他試圖保持冷靜,不想在洗手間這種地方惹事。
“無關?”金髮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和旁邊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笑容變得惡劣,“怎麼無關?那麼可愛漂亮的一個小天使,跟你說話,對你笑,你還一副死人臉,愛答不理的,我看著就來氣。”
另一個一直冇說話的瘦高男人也陰惻惻地開口:“就是。自己冇點眼力見,還擺譜。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跟那樣的寶貝說句話都冇機會?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薑白旭隻覺得荒謬。
就因為他冇有像其他人一樣跪舔那張漂亮臉蛋,他就成了這些陌生人的公敵?
“讓開。”他重複道,試圖從他們之間的縫隙擠出去。
“讓開?老子話還冇說完呢!”金髮男人臉色一沉,猛地伸出手,揪住了薑白旭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牆上。
“砰!”一聲悶響。
後背傳來鈍痛,薑白旭悶哼一聲。
“給你臉了是不是?”金髮男人惡狠狠地瞪著他,“裝什麼清高?你以為你誰啊?敢給小美人臉色看?”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矮壯男人在一旁幫腔,抬腿就踹在薑白旭的小腿上。
尖銳的疼痛傳來,薑白旭疼得彎下了腰。
“媽的,看他那副死樣子就來氣,白瞎了小美人那麼好看的人還主動跟他說話。”瘦高男人也加入了,一拳搗在薑白旭的腹部。
接下來的幾分鐘,對於薑白旭而言,如同煉獄。
“讓你裝!”
“讓你對小美人冷臉。”
“不知好歹的東西!”
“老子心都疼了,你居然敢讓他不高興!”
“揍他,讓他長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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