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
張天昊其人,偽善又愛裝。
初臨上界,便以其過人的悟性與心性,迅速適應了仙界的生活。
他並未沉溺於玄宸為他準備的仙宮,而是將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對上界仙術的學習中。
畢竟他是元嬰後期飛昇,實力跟不上也麻煩。
但是,有捷徑不走不是傻子嗎。
玄宸起初隻是欣喜於愛侶(祂單方麵認為)的聰慧。
張天昊的學習速度太快,領悟太深。
甚至還特彆好學,主動去彆的仙家那裡打聽提升修為的秘法……
玄宸隱隱約約覺得哪裡不對。
然而,冇等玄宸理清這不對源於何處。
那一日,九天壁壘被一股蠻橫、暴戾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
蕭問天。
他竟真的做到了。
仙魔同修,在短短不到五十年間,就飛昇了。
他左眼清澈如仙神,右眼猩紅如魔主,進化到了一種連玄宸都感到陌生的形態。
.
“玄宸——!滾出來受死!”
“把大師兄——還給我!”
蕭問天直接祭出了淵海劍。
玄宸又驚又怒。
“放肆!”天道真身顯現。
然後對打。
然後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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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蕭問天憤怒質問玄宸為什麼要帶走張天昊。
“強行帶走?嗬。”聽到這裡,玄宸就驕傲了。
“蕭問天,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是張天昊,自願隨吾而來。這九天之上,是他自己的選擇。”
“不可能!”蕭問天根本不願相信,“定是你這老東西蠱惑了大師兄。”
“玄宸所言不虛。”張天昊平靜地看向蕭問天,“是我自願與他飛昇的,問天。”
蕭問天踉蹌後退半步,臉上血色儘褪。
自願的?
大師兄……竟然是自願跟這個老東西走的。
那他這五十年拚死修煉、承受仙魔之力撕扯的痛苦,曆儘艱辛飛昇而來,又算什麼?
看著蕭問天那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張天昊輕輕歎了口氣。
“我輩修士,修行問道,所求為何?”他彷彿在問他們,又像是在叩問自己的道心,“難道僅僅是為了個人私慾,為了爭強鬥狠,為了一己情愛,便可置萬千生靈於不顧嗎?”
“那些無辜的凡人,那些苦苦求存的低階修士,他們何罪之有?要因你我之間的恩怨糾葛,承受這即將到來的無妄之災?”
“若這九天權柄,註定要引發如此浩劫;若我的存在,註定要成為動盪的根源。
那我張天昊,寧願以身殉道,換這天地一個安寧。”
話音未落,他周身竟突然爆發出聖潔白光。
“天昊!”
“大師兄!”
玄宸和蕭問天同時駭然失色,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被至高無上的規則意誌所排斥。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白光將張天昊徹底包裹。
光芒之中,張天昊的身影變得模糊而神聖。
——活脫脫一個被天道選中的、至高無上的、純淨無垢的聖父形象。
與此同時。
大道傳音。
【天道擇主,德行配位。張天昊,心繫蒼生,捨己爲公,堪承天命,即日起,執掌天道權柄,維繫萬界平衡。】
天道易主了?
玄宸和蕭問天都愣住了。
但看著眼前氣質徹底蛻變、彷彿天生就該執掌天道的張天昊。
還有比張天昊更合適的人選嗎?
他善良(表麵),他無私(偽裝),他心懷天下(藉口),他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為了平息動盪而犧牲(演技)。
比起因私情而爭鬥的祂\\\/他,張天昊無疑更適合做天道。
玄宸:天昊果然是最優秀的。
就是有點慌,張天昊做了天道還能和自己談情說愛嗎。
冇有人比他更瞭解張天昊的事業心了。
蕭問天倒是覺得非常不錯。
他甚至覺得,大師兄成了天道,就再也不會被任何人強行帶走了,他就能永遠仰望他,守護他了。
“天道在上。”玄宸躬身。
“大師兄……不,天道。”蕭問天也收斂了所有狂氣,單膝跪地,異色瞳眸中隻剩下狂熱與忠誠。
張天昊(新任天道)頷首,目光平和地掃過臣服的二人,聖潔的容顏上無喜無悲,唯有對萬物的慈悲。
(嗬。)
隻有他自己知道,那所謂的“天道擇主”,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五十年來,他看似順從地陪伴在玄宸身邊。
忍受著對方那越來越不加掩飾的,令他作嘔的親近與動手動腳。
也是一次意外。
他才發現,原來天道的權柄也能被拿走。
那本幻境的書,還能用到天道身上。
也真是稀奇了。
天道,居然也比不上也主角光環的蕭問天。
權柄被偷了都不知道。
誰讓玄宸那麼“愛”他,對他幾乎毫無防備,什麼都向他敞開呢?
如今,天道權柄在手,他已立於不敗之地。
這九天,這萬界,是時候按照他張天昊的意誌來運轉了。
.
彈指間,又是五百年歲月流轉。
九天之上的時間概念與下界不同,但對於執掌天道權柄的張天昊而言,萬界生滅、因果循環皆在他一念感知之中。
起初,他確實兢兢業業地履行著天道的職責。
他調節風雨,使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他梳理靈脈,使靈氣分佈更為均衡,福澤更多修士。
他賞善罰惡,雖不能事無钜細,卻也力求讓明顯的善行得到嘉獎,滔天的惡業受到懲戒。
他甚至會偶爾迴應一些虔誠的祈願。
在他的勤政之下,三界在一段時間內,確實呈現出一派更加有序的景象。
靈山福地增多,坊間也漸漸流傳起新天道仁德、明察秋毫的美談。
張天昊透過萬千因果線,聆聽著下界傳來的、那些對他感恩戴德的祈禱與頌揚之聲。
這種掌控一切、並被眾生稱頌的感覺,比他預想的還要令人愉悅。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
他發現,這三界的運轉,其底層邏輯似乎有著極強的慣性與自我調節能力。
許多時候,哪怕他什麼都不做,日月依舊交替,四季依然輪迴,生靈照樣繁衍修行。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眾生的態度。
當他近期心情頗佳,顯化幾次神蹟,懲罰了幾個撞上槍口的魔頭後,下界便是一片“老天有眼”、“天道至公”的歡呼與歌頌。
可當他前一陣子因推演一道複雜的跨界法則而沉浸其中,無暇過多關注下界瑣事。
某個大宗門因內部傾軋而覆滅(純屬**)時,那些原本的歌頌之聲,變成了抱怨、質疑。
“蒼天無眼啊!為何降此災劫。”
“天道不公!為何不庇佑我宗。”
“這新天道,莫非也是個昏聵之徒?”
……
張天昊:“……”
張天昊又笑了。
這下有的玩了。
說起來那個宗門還有個小孩活著。
可能是新的天道之子呢,還是分個化身去救他吧。
我的天道之子第2778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