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張天昊指了指對麵的蒲團,“此次請你前來,是有一人需你診治。”
楚辭深依言坐下,目光落在張天昊身上,關切地問道:“你受傷了?可是青蘿鎮之行出了變故?”
他注意到張天昊眉宇間的倦色,以及周身隱隱浮動的靈力紊亂,心頭一緊。
“我無妨。”張天昊淡淡擺手,側身示意了一下內間,“先看看他吧。蕭問天陷入幻境,神魂受創,至今未醒。”
楚辭深微微一滯,他以為張天昊急著傳召自己,是因為他自身傷勢,卻冇想到,最先要診治的是蕭問天。
那個總是黏在張天昊身邊、被整個問道宗私下議論的混沌靈根弟子。
楚辭深很快收斂心神,起身走向內間。醫者仁心,更何況是張天昊托付之事,他不會有半分懈怠。
蕭問天靜靜地躺在榻上。
楚辭深坐在榻邊,搭上蕭問天的脈搏。越是探查,他的神色便越發凝重。
“神魂震盪劇烈,反噬傷及本源,若再晚幾日,恐怕會落下終身道基受損的後遺症。”
他打開烏木藥箱,取出一套金針,靈力流轉。“混沌靈根太過霸道,受損後自行修複極易走火入魔,需先用金針鎖住他的靈脈,再以丹藥溫養神魂。”
張天昊站在一旁,看著楚辭深專注診治的模樣,心中冇有太多波瀾。
他隻關心蕭問天能不能醒,混沌靈根若受損,那換靈術即便成功,也會大打折扣。
半個時辰後,蕭問天周身的靈力終於趨於平穩,臉色也恢複了些許血色。
楚辭深收回金針,取出一枚通體瑩潤的丹藥,撬開蕭問天的嘴,將丹藥送了進去。
“這是凝神固魂丹,能暫時穩住他的神魂,後續還需每日施針,輔以湯藥調理,至少半月才能痊癒。”
他起身迫不及待轉頭看向張天昊:“現在輪到你了。你的靈力紊亂得厲害,是在幻境中受了傷?”
張天昊走到蒲團旁坐下,伸出手腕:“幻境中與邪修交手,不慎被其幻術所擾。”
既然都覺得青蘿鎮有問題,那倒不如真有問題呢。
楚辭深冇有多問,他知道張天昊向來報喜不報憂。
多年來,他看著張天昊一步步走向巔峰,看著他被無數人追捧,看著他身邊出現各種各樣的人,卻唯獨冇有自己的位置。
半個時辰後,楚辭深收回金針,“經脈已通,神魂也穩固了不少。這是清心丹,每日一枚,連服七日。近日莫要再動妄念,靜心修煉,方能徹底平複。”
張天昊睜開眼,隻覺得通體舒泰,之前的浮躁一掃而空。
他接過楚辭深遞來的藥瓶,頷首道:“多謝楚兄。診金改日我讓人送到藥廬。”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楚辭深笑了笑,笑容溫潤,卻掩不住眼底的落寞,“蕭問天那邊,我每日會來為他施針換藥。你若有任何不適,隨時傳我。”
“好。”張天昊應道,冇有再多說什麼。
楚辭深收拾好藥箱,目光再次落在張天昊身上,欲言又止。
他多想問問張天昊,幻境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多想告訴他要顧及自己的身體,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張天昊的世界裡,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醫修朋友。
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張天昊已經重新盤膝坐下,閉目修煉,格外清冷孤絕。
那一刻,楚辭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他知道,自己這一輩子,恐怕都隻能這樣遠遠看著他。
他回到藥廬,看著滿室的藥草和丹爐,心中卻空落落的。
像往常一樣,他取出一枚自己煉製的安神丹,放入口中。
接下來的幾日,楚辭深每日都會準時來到雲渺峰。
而蕭問天也漸漸有了甦醒的跡象。第五日清晨,楚辭深為他施針時,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大師兄……”
“大師兄!”看到張天昊,蕭問天眼中瞬間亮起光芒,掙紮著想要下床,卻被張天昊抬手製止。
“不必多禮,你傷勢未愈,好生躺著。”張天昊的聲音依舊溫和。
蕭問天跟在張天昊身後,臉上帶著些許茫然,但更多的是對張天昊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感激。
他努力回想青蘿鎮的經曆,卻隻覺得腦海中有大片大片的空白,隻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自己彷彿墜入了無儘的黑暗,是大師兄將他拉了回來。
又是大師兄救了我,我真是太冇用了,總是拖累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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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峰的午後,日光透過稀疏的鬆枝。
張天昊斜倚在觀星台的白玉欄杆上,一襲月白道袍襯得他膚白勝雪,墨發鬆鬆挽著,幾縷髮絲垂落在頸側。
隻是那雙素來清冷如琉璃的眸子,此刻卻凝著一層淡淡的鬱色,似有難解的煩憂。
“大師兄。”楚辭深今日依舊提著烏木藥箱,隻是腳步比往常稍快,顯然是收到傳訊後便立刻趕了過來。
張天昊:“楚兄來了。”
楚辭深走近,這些日子,他雖每日來為蕭問天診治,但張天昊向來掩飾得極好,今日這般明顯的煩惱,還是第一次見到。
“大師兄神色不佳,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張天昊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瞞楚兄,我修為停滯在元嬰中期已有數年,近日愈發覺得瓶頸堅固,任憑如何苦修,都難以寸進。”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透著無奈,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楚辭深心頭一緊,臉上瞬間露出焦急之色:“怎麼會這樣?你的變異水靈根天賦卓絕,突破本應順理成章……”
他話未說完,便意識到自己失言。
張天昊何等驕傲,修為停滯對他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天賦?”張天昊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或許是天道不公,或許是我道心有缺,這瓶頸,竟是越衝越牢固。”
這副模樣,讓楚辭深的心瞬間揪緊。
他暗戀的人,是何等驕傲耀眼的存在,如今卻被修為困住,露出這般脆弱的模樣,他恨不得立刻替他分擔所有煩惱。
“大師兄莫要焦慮,修煉本就有起有伏,或許隻是暫時的瓶頸,過些時日便會豁然開朗。”
“但願如此。”張天昊抬眼看向他,“楚兄精通醫理,又博覽群書,可知曉有什麼天材地寶,能輔助突破瓶頸,穩固道基?”
這不就有現成的供貨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