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昊胸口劇痛,氣血翻騰如沸,一絲殷紅的鮮血終是抑製不住地從他唇角溢位,蜿蜒而下,在鮮豔的紅嫁衣上洇開更深的暗色。
怎麼可能,蕭問天他明明已被瀚海靈珠重創心脈,靈力生機皆被吞噬大半,瀕臨死境。
為什麼?
他苦修二十餘載,日夜不輟,憑藉變異天靈根的絕頂資質,付出無數心血汗水,曆經磨難,方纔有了今日元嬰中期的修為。
他自問道心堅定,天賦卓絕,已是世間罕有。
可眼前這個蠢貨,這個十年前還是個在秘境等死的、肮臟卑賤的土著孤兒
他憑什麼隻需要按部就班地呼吸吐納,就能輕鬆擁有這等逆天的修為。
憑什麼在他瀕死之時,還能爆發出如此不講道理的力量。
那自己這二十年的苦修,到底算什麼,一場笑話嗎?
“玉兒!”
隻見原本因劇痛和瀕死而暫時恢複清明的蕭問天,此刻完全無視了自身的傷勢。
“你受傷了,你怎麼會受傷?!”蕭問天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他鬆開抱住張天昊的手臂,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擦拭那血跡。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玉兒,對不起……我不該弄傷你……我該死。”蕭問天語無倫次地懺悔著。
那被激發出的靈力,被他毫不猶豫地調動起來,源源不斷,毫無保留地渡入張天昊體內。
張天昊:
誰要你這蠢貨來救?
他揮開蕭問天的手。
蕭問天低下頭,滾燙的唇帶著無儘的憐惜和懺悔,小心翼翼地吻去他嘴角的血跡,與之前的粗暴瘋狂判若兩人。
“玉兒,彆怕,哥哥給你療傷,很快就不疼了……”
但是張天昊無動於衷。
“玉兒,我的好玉兒……你知道哥哥有多愛你嗎?”
“從七年前,我被找回家,第一眼看到你,看到你站在爹孃身後,那麼好看,那麼乾淨,像個小仙童……我就再也忘不掉你了。”
“你故意打碎爹最喜歡的硯台,栽贓給我,我認了。
你在我飯裡下藥,讓我出醜,我也忍了。
隻要是你做的,哥哥都甘之如飴,因為我愛你啊,玉兒……”
他的吻落在張天昊的額頭、眉心、鼻梁……每一次觸碰都充滿了卑微的祈求。
“可是為什麼要答應和薑家的親事。”說到此處,蕭問天的聲音陡然變得痛苦,帶著濃烈的恨意和不甘。
“那個薑芷妍有什麼好?她就那麼讓你喜歡嗎?你喜歡到要徹底離開我,和她成親生子。”
“我不準,你是我的!玉兒!你隻能是我的!我寧願把你鎖起來,關一輩子,也不會讓你嫁娶彆人!”
而張天昊,任由他抱著,吻著,訴說著。
他根本冇有聽進去那些深情告白,他的全部心神,依舊沉浸在混沌靈根帶來的巨大沖擊和自我懷疑之中。
他感受著那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精純磅礴、遠超自己苦修所得的靈力,感受著對方那快得匪夷所思的自我修複速度。
憑什麼他擁有這一切,而我卻冇有。
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在蕭問天眼中,卻成了為他人傷心的鐵證,讓他更加痛苦,也更加瘋狂。
“玉兒,看看我,求你看看我……”蕭問天捧起他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猩紅的眸子裡溢滿了淚水,混合著無儘的癡迷和絕望。
“哥哥比她更愛你,哥哥可以把一切都給你,我的命都是你的,彆離開我,彆再想彆人了……”
他再次狠狠地吻上張天昊的唇,這一次。
噁心!屈辱!以及被低賤之物玷汙的憤怒!
這肮臟卑賤的螻蟻,也配碰我?
張天昊想要再次催動瀚海靈珠,哪怕拚著根基受損,也要將這膽敢一再褻瀆他的汙穢之物徹底湮滅。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等等……殺了他?
殺了一個被幻境操控、神誌不清的蠢貨。
然後呢?
這逆天的混沌靈根,難道就要隨著這具卑賤軀殼的毀滅而一同消散嗎。
憑什麼?
他張天昊纔是這世間最努力、最優秀、最配得上一切最好資源的人。
是蕭問天,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張天昊:
冇錯,是他搶了我的,這混沌靈根,合該是我的囊中之物!
既然這蠢貨對他存了這般齷齪心思。
能成為我登臨絕頂的踏腳石,是你這卑賤之身唯一的榮耀。
……
就在蕭問天的唇即將再次深入掠奪之際——
“嗚……哥哥……”一聲極其輕微、帶著顫音和哭腔的嗚咽。
蕭問天愣愣地抬起頭,對上了張天昊的眼睛。
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上,寫滿了驚懼、無助。
“玉兒?”蕭問天手足無措,“彆哭,哥哥在,哥哥不對,哥哥嚇到你了是不是?”
張天昊趁熱打鐵,微微側過臉,避開他灼熱的呼吸,用那雙泫然欲泣的眸子怯生生地看著他:“哥哥,玉兒害怕,不要這樣對玉兒,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後縮了縮身子,雙手微微抵在蕭問天的胸膛。
“好,好,哥哥不做了,哥哥什麼都不做了!”蕭問天鬆開了手,連連保證,討好道,“玉兒彆怕,是哥哥不好,哥哥混蛋,哥哥嚇著你了。”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替張天昊擦去眼淚。(雖然那眼淚是張天昊硬擠出來的)
卻又怕自己的觸碰再次驚擾到他,手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他看著張天昊那副如同受驚的模樣,心都要碎了。
我的玉兒,他那麼單純,那麼美好,我怎麼可以那樣對他?我真是個畜生!
“玉兒乖,不怕不怕,哥哥在這裡,哥哥保護你……”蕭問天將聲音放到最輕。
張天昊順從地靠在他懷裡,將臉埋在他頸窩,遮掩住自己眼中的算計和厭惡。
噁心,這卑賤軀體……
“哥哥……”張天昊抬起淚眼朦朧(裝的)的臉,怯生生地問,“你真的不會傷害玉兒了嗎?”
“不會,絕對不會。”蕭問天斬釘截鐵地保證,滿是真誠和痛悔,“哥哥發誓,以後再也不強迫玉兒做任何事,哥哥隻要玉兒開心,隻要玉兒不離開哥哥。”
看著蕭問天這副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樣。
張天昊這才覺得順眼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