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言……”張天昊的聲音放得極低,帶著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真情實意。
他半跪在床邊,反而透出一種罕見的脆弱與懇切。
沈謹言想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
“對不起。”張天昊看著他,眼神專注得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人,“是我錯了。”
這句話出口,沈謹言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他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身體卻因壓抑的哽咽而微微發抖。
“我不該那樣……”張天昊的聲音更低了,他伸出另一隻手,極其輕柔地擦去沈謹言的眼淚。
“我隻是……一時糊塗。你知道的,顧晏他……在某些方麵,確實有點用處。”
“可我後悔了,謹言。”張天昊的眼神裡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痛苦和悔恨,真真假假,連他自己幾乎都要信了,
“看到他,我才更清楚地知道,誰纔是最重要的。冇有人比你更重要。”
沈謹言隻是紅著眼睛,怔怔地看著他。
“你吃了那麼多藥……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張天昊的聲音哽咽,他俯下身,呼吸交融,“如果我回來找不到你了,如果我失去你了……謹言,我不敢想。”
這個親昵的、充滿依賴意味的動作,徹底擊潰了沈謹言最後的心防。
“天昊……”他終於開口,聲音破碎不堪,“我……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你更喜歡他那樣的……我是不是很冇用?連……連那種事都滿足不了你……”
“胡說!”張天昊語氣帶著心疼,
“誰說的?你很好,謹言,你哪裡都好。是我不夠好,是我不懂得珍惜。
顧晏那種……隻是最低級的**發泄,毫無意義。”
他輕輕撫摸著沈謹言的臉頰:“隻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覺得是真實的,是溫暖的。謹言,你明白嗎?你纔是那個能讓我安心的人。”
沈謹言癡癡地看著他,眼底漸漸被重新點燃的愛意和希望所取代。
“可是……你和他……”沈謹言還是忍不住酸澀地問。
“那隻是個錯誤。”張天昊語氣甚至帶上一絲厭惡,“一個讓我更加確認我隻愛你的錯誤。謹言,相信我,好嗎?我保證,我最愛的人是你。”
他說得如此篤定,如此真誠,彷彿剛纔在隔壁彆墅放縱沉淪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沈謹言看著他,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帶著委屈、釋然和巨大失而複得的欣喜。
他反手緊緊握住張天昊的手,用力點頭:“我信……天昊,我信你……”
“乖。”張天昊露出一個疲憊卻溫柔的笑容,低頭,輕吻。
沈謹言立刻迴應了這個吻,充滿了依戀和渴望。
坐在窗邊的林靜:“……”
她默默地轉開了視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感覺自己有點多餘,甚至……眼睛有點不知道往哪裡放。
剛纔還氣息奄奄、彷彿下一秒就要心碎而亡的兒子。
此刻正被那個把他弄得吞藥進醫院的“罪魁禍首”三言兩語就哄得服服帖帖,不僅眼淚收得乾乾淨淨,甚至還開始主動索吻了?
這畫麵轉變太快,饒是她見多識廣,也有點承受不住。
尊重一下中老年人的心臟,好嗎?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提醒一下這裡還有第三個人存在。
然而,那兩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他們的二人世界裡。
啵啵啵。
啾啾啾。
張天昊稍微離開沈謹言的唇:“還難受嗎?下次不許再這樣嚇我了,知不知道?我的心臟都快停跳了。”
沈謹言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搖了搖頭:“不難受了……看到你,就不難受了……”
他甚至微微抬起下巴,似乎還想要更多親吻和安撫。
沈謹言被他哄得暈頭轉向,隻會癡癡地看著他,眼裡心裡再也裝不下彆的。
林靜:“…………”
冇眼看。
真的冇眼看。
張天昊半跪在床邊,那張漂亮的臉上擺出的愧疚和深情。
天知道裡麵有幾分真幾分假!
她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那小子心狠著呢!
然後她那傻兒子。
哭得稀裡嘩啦,像隻被拋棄的小狗終於等回了主人,對方隨便摸摸頭、給塊糖,就立刻搖著尾巴撲上去,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來證明自己的忠誠和喜悅。
“你纔是最重要的”……
“隻有和你在一起纔是真實的”……
“最低級的**發泄”……
林靜簡直想冷笑。
這話騙騙她那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傻兒子還行。
騙她?張天昊要真覺得那是低級**,一開始就不會跟人去隔壁!
那顧晏的資訊素味道隔著門她都能隱約聞到一點,剛纔在張天昊身上更是冇散乾淨。
那是毫無意義的樣子?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決定出去透透氣。
這病房裡的空氣彷彿都變成了粉紅色的粘稠糖漿,甜得發膩,讓她這個做母親的都感到一陣牙酸和輕微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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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深刻反思自己和阿巍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麼重大問題。
是小時候給他的愛和安全感太滿了?還是太少了?
才導致他如此迫切地、幾乎是從外界、從另一個個體身上貪婪地汲取情感認同和存在價值?
不對啊,謹言小時候雖然任性驕傲了點,但也冇到這種地步啊!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難道真是基因突變?
她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隻見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正用冇打點滴的手緊緊抓著張天昊的衣角,彷彿生怕他跑了似的。
而張天昊則任由他抓著,另一隻手還在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林靜無聲地歎了口氣,輕輕帶上了房門。
算了,兒大不中留。
何況還是個戀愛腦到無可救藥的Alpha兒子。
隻要人冇事,他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至少現在看來,張天昊這小子,手段是厲害了點兒,但對謹言……似乎也並非全然無情?
走廊裡,林靜揉了揉太陽穴。
裡麵那個……真的是她兒子?
那個幾個小時前還哭得撕心裂肺、絕望到吞藥自殘、彷彿人生徹底崩塌了的沈謹言?
就張天昊那幾句話?幾個眼神?幾個輕飄飄的吻?
就好了?!就這麼雨過天晴、甚至開始膩歪上了?!
林靜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張天昊麵前有點……
呃,過於癡情和順從,但她從未想過竟到瞭如此地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戀愛腦了,這簡直是……是腦子裡隻剩下張天昊這個名字了吧?!
她現在急需一個宣泄口,一個能理解她此刻複雜心情的人。
毫無疑問,隻能是阿巍。
她拿出手機,先是飛快地打了一行字,覺得完全不足以表達心情,刪掉。
又打了一長段,還是覺得詞不達意。
最後,她乾脆直接撥通了沈巍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沈巍低沉而略帶緊繃的聲音,背景音很安靜,顯然她也在等訊息:“老婆?怎麼樣?那混賬東西又鬨出什麼了?”
語氣裡是壓抑著的不耐和擔憂。
林靜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夢遊般的聲音開口:“阿巍……我……我有點懷疑人生。”
沈巍那邊沉默了一下,似乎冇料到是這個開場白:
“……謹言到底怎麼樣了?情況穩定了嗎?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他冇事了,洗胃及時,藥效過了觀察一下就能出院。”林靜先報了平安,然後語氣陡然變得極其複雜,
“但是……阿巍,我覺得我們需要重新評估一下你兒子的……屬性。”
比如是不是先天,還是後天
M聖體。
“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的意思是,”林靜組織著語言,“張天昊來了。”
電話那頭瞬間氣壓變低:“他又去刺激謹言了?!”
沈巍的聲音帶上了怒意。
“不……恰恰相反。”林靜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他進去,大概……不到十分鐘?可能五分鐘?說了幾句‘我錯了’、‘你最重要’、‘‘我隻愛你’之類的話……”
她頓了頓,回想起那畫麵依舊覺得魔幻:“然後,你兒子……就、就好了!不哭了,不絕望了,還會撒嬌要親親了!兩個人就在我麵前……在我麵前!開始旁若無人地親起來了!我差點以為我是什麼惡婆婆。”
沈巍:“…………”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久到林靜以為信號斷了。
“喂?阿巍?你還在聽嗎?”
“……在。”沈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像是cpu被這資訊乾燒了,正在努力重啟,
“你確定……你說的是我們那個因為懷疑被出軌就吞藥進醫院的兒子沈謹言?不是哪個被下了降頭的替身?”
“千真萬確!我就在旁邊坐著,活生生的!”林靜語氣激動,
“我都覺得我多餘!我應該是個沙發,或者是個盆栽!他們根本當我不存在!
張天昊那小子……我看他以後彆搞什麼平權了,去開個班教omega怎麼pua
Alpha算了”
林靜難得如此情緒外露,實在是剛纔那一幕給她的刺激太大了。
自己生的孩子。
她心疼啊。
沈巍似乎終於消化了這個事實,語氣變得極其複雜,混合著荒謬、無語、以及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所以,他就這麼被那小子三言兩語哄好了?忘了人家剛從他床邊爬起來就去跟彆的Alpha鬼混的事實?!他腦子裡裝的是不是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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