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紅玫瑰顏
薑紅剛把抽屜拉開,房門又傳來清脆的敲擊聲。
她剛將門拉開條縫,一個身影迅速閃了進來。
薑紅嚇了一跳,扭頭看去。
男人不知何時換了件衣服,無袖的短打露著兩條精壯的膀子,打扮得像個做苦力的漢子。
她慌忙將門鎖上,關切地問道:“找到鑰匙了嗎?”
男人從口袋中變戲法似的掏出枝紅玫瑰放在她手中:“還冇有,入夜我再去探探。”
深紅的花瓣上還掛著晶體剔透的水珠,好像剛采下來不久。
薑紅驚喜地接過,放在鼻端處輕輕嗅了嗅,扭頭問他:“哪兒來的?”
男人麵不改色地說道:“偷的。”
他走到梳妝檯前,隨手翻動著抽屜中的小玩意兒:“剛纔那人是誰?”
“應當是張大帥手下的兵吧,叫小德。”薑紅隨意答道,將那隻玫瑰輕輕插在花瓶中。
嬌豔的一抹紅在百合花的簇擁下分外顯眼。
男人抽出封信,掃了幾眼,眸中掠過絲譏諷,麵無表情地問道:“你下午在做什麼?”
“找鑰匙呀。”薑紅愛不釋手地輕撫著玫瑰柔軟的花瓣,麵上帶著絲小小的雀躍。
“這是什麼?”男人將手中信紙抖得嘩啦一聲響。
薑紅仍欣賞著鮮花,冇能發現他的情緒變化,不知死活地答道:“都是張大帥寫給我的信,我原想著看能不能從裡麵發現關於鑰匙的線索……”
“不過我覺得張大帥好像不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也許是有什麼誤會。我好好跟他說說,他一定會放我們走——”
她回過頭,對上男人有些陰沉的眸子,聲音戛然而止。
男人聲音夾著絲絲寒意,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你愛上他了?”
薑紅被他問的一愣,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什麼?”
男人腳步向薑紅逼去,信紙被他隨手一丟,又被鞋底踏過,像垃圾似的,靜靜躺在地麵上。
他周身縈繞著暴虐的氣息,視線冰冷地注視著薑紅:“隻因為幾封情書,你就能愛上個冇見過的男人?”
薑紅有些害怕地後退兩步,瑟縮著替自己辯解:“我冇——”
男人打斷她的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冷漠:
“你的愛太過於廉價。”
薑紅眼淚瞬間蓄滿眼眶。
一隻大掌緊緊攥住她的心臟。
她嘴唇蠕動兩下,發不出一絲聲音,眼淚順著麵頰不住地流淌。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中。
篤篤。
房門被敲響。
“小鹿,你睡了嗎?”
陌生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薑紅頓時緊張地注視著房門的方向。
小鹿!是張景江來了!
她焦急地環顧四周,一把拽起男人的腕子:“張景江來了,你快躲起來。”
男人立在原地紋絲未動,漆黑的瞳仁野獸般直直鎖在她身上,彷彿要把她撕碎般,深邃而危險。
“求你了,你快躲起來吧……被髮現他會打死你的!”她哀求著,眸中是掩蓋不住的驚慌與擔心。
篤篤。
“小鹿?”
男人又看她一眼,終於動了起來,被她拽著走到衣櫃前。
薑紅拉開一人多高的衣櫃門,推了推他,小聲道:“屋裡冇地方可藏,委屈你一下。”
門外又傳來聲音。
“我進來了?”
哢嗒——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薑紅再顧不得那麼多,使出吃奶的力氣將男人推了進去,啪地合上衣櫃大門。
一穿著軍裝的男子走進屋內。
他身形高大,板正的軍服穿在身上,腳上蹬著雙鋥亮的軍靴,腰間還彆著兩把手槍,似是連衣服也冇換就匆忙趕來。
“原來你還冇睡,怎麼不回答?是生我氣了嗎?”
他走近兩步,麵龐清晰地映在燈光下。
一張棱角分明的麵龐上掛著溫柔的笑意,頭髮打了髮油梳成背頭的樣式,額前散著機率碎髮。
看著不過二十五六的樣子,倒比想象中年輕許多。
薑紅背靠在衣櫃門上,還冇能從剛纔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勉強地勾起個笑:“我剛要去開門。”
張景天走到她麵前,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
他摘下隻手套,粗糲的指尖輕撫上薑紅的麵頰:“你臉色不太好,也瘦了許多。劉媽說你晚上不想吃飯,是肚子疼的厲害嗎?”
薑紅胡亂點了點頭:“嗯,不太舒服。”
“請個郎中過來瞧瞧罷。”張景天露出心疼的神色,眸中隱隱夾著擔憂。
薑紅連忙擺擺手:“不用了,我睡一覺就好。”
“你總是不喜歡吃藥。”他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抱了抱薑紅:“算來已有小半年未見了,有時我真想把你裝在兜裡,走到哪兒都帶著。”
薑紅身子一下僵得筆直,手腳都不敢亂動。
砰!
身後的衣櫃忽然發出聲悶響,一股大力推在櫃門上,似乎馬上就要破門而出。
張景天警惕地抬起頭,伸手就摸向腰間的手槍。
薑紅額上湧出層冷汗,脊背牢牢地頂住衣櫃門,連忙伸手按住張景天的手腕:“是我,我不小心撞著衣櫃了,可能有皮包掉下來了,我一會兒收拾就好。”
“不好意思,習慣了。我還以為裡麵藏了個人。”張景天神色放鬆下來。
薑紅倒被他這話驚得一僵,麵上笑意差點要掛不住。
張景天叮囑道:“現在世道不太平得很,雖然關西好上許多,但也保不齊有人對我心懷不滿,你出門還是多帶些人手。”
薑紅白著張臉連連點頭:“一定一定,我曉得。”
“你就是不愛聽我嘮叨。”他笑了笑,又看了薑紅一眼:“我看你麵色愈來愈差,快上床好好歇息吧,明日你身子好些我帶你上街轉轉。”
張景天依依不捨地從屋內離去。
薑紅聽他腳步愈來愈遠,才長長鬆了口氣,拉開櫃門。
男人麵無表情地從衣櫃鑽出,連個眼神也冇給她,邁著步子就向陽台走去。
薑紅原本想問他剛纔發什麼神經,對上他如看陌生人般的目光,話又咽回肚子裡,隻沉默地看著他利落地翻上石欄。
“……你明天還來嗎?”她還是冇忍住,問了句。
男人身子頓了頓,終究還是冇回頭,矯健地攀上樹杈,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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