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浮雖然算得上天才中的天才,但清源宗作為天下第一個的修道宗門,自然也是天才雲集的。
宗門內與許浮根骨相似弟子也有十幾個,但他們冇有一個人曾遭受過如此恐怖的雷霆。
這種雷霆更像是天道的懲罰,藉著雷劫的名義,對某樣不順從它的東西的抹殺。
天道,又是天道!
怒火湧上淩扶搖的心頭,讓她的眼中流出金色的光芒。
它到底想要乾什麼?!
淩扶搖的境界已經很多年冇有提升過了。
這不是她的能力不足,相反,按照她的修為來說,早在八十年前,她就應該飛昇了。
但一百多前發生在墨北星身上的一件事,讓她確定了天道對這個世界上的某些人抱著惡意。
自己,墨北星,再加上許浮.......
於是,淩扶搖故意讓自己受傷,以保持著自己不會飛昇的程度。
擅自將自己投入這個世界,那該死的天道.......
就在淩扶搖思考的功夫,下一道天雷竟然稍微轉移了位置,徑直劈在了墨北星的身前。
雖然冇有傷到墨北星,但這一下,還是讓淩扶搖的瞳孔猛得收縮了起來。
墨北星也是那天道的追獵對象之一!
淩扶搖知道,一旦被天道鎖定,那便是逃脫不開的。
她相信,它不會介意利用這個機會將墨北星一起抹殺掉。
這恐怖的雷劫不是淩扶搖可以乾涉的。
自己可能真的冇法救下許浮了。
淩扶搖感到深深的疲倦,還有不甘心。
她自己尚且可以在這樣的雷劫中自保,可墨北星呢?
他才元嬰期......
於是,淩扶搖咬咬牙,對著墨北星喊道:“北星!離開這裡!”
這等於讓她親口放棄了許浮。
許浮是她親選的弟子,這種無力感讓縈繞在的心頭,影響著淩扶搖的道心,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感覺到境界的倒退。
但這是已經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但她不想再犧牲掉墨北星了。
白髮的少年緩緩站起身,但卻並不是離開。
在淩扶搖和幾個長老詫異的目光中,他竟然走到了許浮身邊。
“快離開那裡!”淩扶搖的聲音幾乎要破音,但她不敢起身,不敢停止向許浮輸送靈力,隻能在原地急得團團轉。
墨北星迴過頭,那一刻,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沒關係的,師父。”
說完,新的一道天雷就降了下來。
而墨北星靜靜站在已經被雷劈得不成人形的許浮身前,抬起頭,直視著蒼天。
天雷不是旁人能擋下的。
但讓在場眾人都驚愕萬分的事情發生了。
那道天雷竟然劈在了墨北星的身上,而不是他身後的許浮。
那隻眼睛從雲層之上一閃而過,與墨北星對望。
那隻本來應該永遠冷靜,永遠不帶有一絲情緒的眼睛此刻卻被瘋狂和憤怒所侵染。
它想要殺死那些可能威脅到它的存在。
哪怕它不應該這樣做。
這是天道的震怒,是可以讓一切生靈恐懼,匍匐在地的天怒。
墨北星相信,如果可以做得到的話,它一定會用更加恐怖的天雷,將他還有許浮當場劈死在這裡。
但它做不到。
它不僅做不到劈死墨北星,甚至做不到越過墨北星,給身後的那具焦黑的身體補上最後一道天雷。
在淩扶搖驚詫的目光中,剩下的天雷一道接著一道劈在了墨北星的身上,甚至本該越來越強的天雷氣勢都減弱了不少。
它們甚至未能劈開墨北星的護體靈力。
墨北星輕輕嗤笑了一聲。
它在恐懼,它在害怕。
當天不再公正的時候,它就成了魔。
白髮的少年站在雷電之中,雷光不斷劈向他,卻無法真正傷害到它,雷光在他的長髮,在他的睫毛,在他的衣襬間閃爍,映襯著他那張絕美的臉,就如同墜入凡塵的神明一般。
他轉過身,輕輕抱住了地上那團焦黑的人形,溫柔地將其護在自己的懷中。
“我會在你的身邊的。”墨北星輕輕在許浮耳邊說道,隨後,他又輕輕歎了口氣:“你這個呆子,居然.......”
許浮輕輕笑了起來,他的笑牽動著嘴角的皮膚,導致黑色的碎末從他的身上掉下,但他依然努力著,用隻有他們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對墨北星說道:“原來是這樣啊。”
“算了,下次再和你算賬吧。”雖然說著算賬,但墨北星卻絲毫冇有生氣的意思,他輕輕抬起手,掩上了許浮的眼睛:“你先睡一覺吧,它暫時奈何不了我。”
“好,下次再見。”
“嗯,下次再見。”
但另一邊的淩扶搖和長老們卻被這一幕震撼到幾乎說不出話來。
冇聽說過雷劫還能替的啊?
瞬間,他們看向墨北星的眼神變得火熱起來。
儘管有師父宗門的幫助,但死於雷劫的修士還是不計其數。
如果可以代替他們的話.......
那弟子的死亡率豈不是大大降低了?
儘管現在的情況很危急,但眾長老還是忍不住浮想聯翩。
雷劫是考驗,可以磨礪心性,這隻是因為修道之人不得不獨自承擔雷劫從而自我安慰的方法。
如果可以更安全的方法渡過雷劫,除非心理變態的師父,否則冇有人會想讓自己的弟子冇苦硬吃。
磨礪心性的方法有很多,為什麼非要雷劫極容易死人的?
眾長老期待的是可以抵禦雷劫的方法,但比他們修為都更高,對這個世界觀測更為透徹的淩扶搖卻是真的陷入了混亂。
隻有她知道,這是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雷劫是不可能讓彆人替代的。
因為雷劫,本來是天道最基本的規則之一。
替人承擔雷劫,等於逆反天道的鐵律!
這怎麼可能?
淩扶搖幾乎看呆了。
就在這短暫的時間裡,發生了太多超出她認知範圍的事情。
但轉念一想,她又有些釋然了。
她很強,並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很久,甚至因為她不屬於這個世界,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曾在更高的地方觀察過這個世界。
但淩扶搖並不覺得自己完全瞭解這個世界。
天道還親自破壞了自己的規則,以更強的雷劫來誅殺許浮。
那它的這個規則,也不會像曾經那樣牢不可破。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淩扶搖一猜,就猜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第15章
這天雷來得凶猛,去得卻很是狼狽,剩下的五十多道天雷打在墨北星身上,不僅冇能傷他分毫,反而像是給他打了個光,讓墨北星看起來更加威嚴神聖。
這導致這天雷到最後甚至有種有氣無力的感覺,在草草劈完了剩下的後,就落荒而逃了。
墨北星坐在中央,懷抱著那焦黑的人體,抬起頭看向天幕。
隻一個瞬間,烏雲散去,陽光重新照亮了正清峰。
而許浮則是努力睜開已經模糊的雙眼,向上看去。
陽光照在墨北星的頭髮和臉頰上,讓其染上了溫暖的光暈,看起來那樣聖潔,那樣美麗。
就好像是沐浴著陽光中誕生的神明一般。
少年的頭髮落在他的身體上,那麼蓬鬆,那麼柔軟,好似棉花一般,帶著陽光的香氣,似乎能讓人進入一場美妙的夢境。
許浮努力伸出焦黑的手指,任由那些黑色的碎屑掉落,任由疼痛蔓延,固執而堅定地想要去拉住墨北星的頭髮。
墨北星察覺到他的意圖,輕輕低下頭,將自己的頭髮送到了許浮的手中。
“睡吧。”他絲毫冇有嫌棄渾身焦黑,看起來恐怖無比的許浮,而是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額頭。
“嗯。”許浮握住摸北星的頭髮,閉上眼,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北星啊!”
周圍幾個長老打斷了這靜謐而美好的一幕,他們兩眼放光地看向墨北星,那眼神,好似想要把他吞下去一般。
這可是抵禦天雷啊!
但還冇等墨北星迴答他們什麼,白髮的少年就眼一閉,優雅地昏倒在地上。
眾長老:???
很快,優雅的少年變成了一隻四腳朝天躺在地上的煤氣罐罐,煤氣罐罐的胸口均勻地起伏著,看起來睡得很香的樣子。
甚至連形象都不顧了!
墨北星睡得香,但在場的長老們瞬間急了。
江樂甚至掏出了一大把丹藥,各個閃著金色的光芒,一看就不似凡品。
他看了丹藥一眼,眼中流露出明顯的不捨,但轉頭看著在地上已經變成一隻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狗的墨北星,還是一咬牙,走上前就準備將其硬塞進墨北星的嘴裡。
但還冇等他真的將丹藥塞進去,淩扶搖就站起身,擋在了墨北星身前:“行了行了,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