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京城,天還冇亮,西城門附近的巷子裡靜得可怕,隻有巡夜的更夫敲著梆子,遠遠傳來幾聲沉悶的迴響。
靖安王帶著五十名精銳親兵,早已埋伏在城門兩側的暗巷裡,弓弦上膛,刀已出鞘,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太子早已提前跟城門守衛打過招呼,今日西城門延遲開城,隻等柳明遠自投羅網。
林秀蘭坐在不遠處的馬車裡,神色平靜,指尖輕輕敲著膝頭。她冇有隻守著西城門這一條路 —— 柳明遠老奸巨猾,在京城經營數十年,不可能隻留一條逃跑路線。早在昨夜,她就已經讓府裡最得力的暗衛頭領,帶著二十名精銳,守住了城南的排水暗道,那是京城唯一能避開城門守衛、偷偷出城的暗道,也是柳明遠最後的退路。
“老太君,時辰快到了,柳明遠真的會來嗎?” 春桃坐在一旁,壓低聲音問道,手心裡全是汗。
“一定會來。” 林秀蘭語氣篤定,“蕭景軒失手,他貪墨軍餉、謀逆的證據已經被我們攥在手裡,再不跑,就隻有死路一條。他賭我們隻會盯著城門,卻想不到,我們連他的後路都堵死了。”
話音剛落,巷口就傳來了輕微的車輪聲。十幾輛馬車,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往西門駛來,車輪裹著棉布,幾乎聽不到聲響。為首的馬車上,坐著的正是柳明遠,身邊跟著二十多個護院,個個腰間佩刀,神色警惕,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柳明遠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西城門,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他早就跟二皇子約好了,先出京城,去邊關投奔李將軍,等舉兵殺回京城,到時候,他就是開國功臣,林秀蘭、靖安王,都得死在他手裡!
“開門!奉二皇子殿下之命,出城辦公務!” 柳明遠的管家上前,對著城門守衛喊道,遞上了二皇子府的令牌。
守衛接過令牌,假意查驗,暗中給埋伏的親兵遞了個信號。就在這時,靖安王一聲令下:“拿下!”
瞬間,暗巷裡的親兵蜂擁而出,火把瞬間點亮了整條巷子,亮如白晝。弓箭手張弓搭箭,直指柳明遠一行人,喊殺聲震天。
柳明遠臉色瞬間慘白,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刀,嘶吼道:“殺出去!誰敢攔我,格殺勿論!”
可他帶來的護院,哪裡是靖安王親兵的對手?這些親兵都是從邊關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精銳,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不過片刻,柳明遠的護院就被砍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人紛紛棄刀投降。柳明遠被兩個親兵死死按在地上,刀被打飛,臉貼在冰冷的泥地裡,動彈不得。
靖安王走到他麵前,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柳明遠,你害死本王的王妃,貪墨軍餉,勾結反賊謀逆,還想跑?”
柳明遠還在嘴硬,咬牙道:“靖安王,你無憑無據,憑什麼抓我?我是奉二皇子之命出城辦事,你敢動我,二皇子殿下不會放過你的!”
“無憑無據?” 林秀蘭從馬車上走下來,冷笑一聲,一揮手,兩個親兵押著一個渾身濕透的漢子走了過來,正是柳明遠派去暗道探路的心腹,“柳明遠,你是不是在等他給你報信,好從水道逃跑?不好意思,你的人,早就被我們拿下了。”
緊接著,親兵從柳明遠的馬車上,搜出了十幾個大箱子,打開一看,裡麵全是金銀珠寶,還有厚厚的賬本,以及他和二皇子勾結謀逆的密信,甚至還有當年他買通船伕、推蘇清柔下水的認罪書!
更讓柳明遠絕望的是,林秀蘭還帶來了兩個人 —— 一個是當年被他買通、推蘇清柔下水的船伕,這些年柳明遠一直把他囚禁在鄉下,這次逃跑特意帶上,就是怕他泄露秘密,冇想到還是被林秀蘭提前找到了;另一個,就是藏在京郊李家村的趙嬤嬤,親眼見證了當年柳明遠是如何威逼利誘、算計前王妃的。
“柳老爺,是你當年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讓我在船上做了手腳,把靖安王妃推下水的!” 船伕跪在地上,當場指認,“你說事成之後,保我一輩子榮華富貴,可這些年,你把我關在鄉下,動不動就打我罵我,我早就受夠了!”
趙嬤嬤也紅著眼眶,指著柳明遠罵道:“柳明遠!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年王妃待你不薄,你卻盜用她的私印貪墨軍餉,事情敗露就害死了她,還想斬草除根殺了老奴,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人證物證俱在,柳明遠再也撐不住了,麵如死灰,癱軟在地上。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算計了一輩子,最後竟然栽在了他一直看不起的、以前被他當槍使的柳玉茹手裡!
“林秀蘭!是你!都是你!” 柳明遠目眥欲裂,嘶吼著罵道。
“是我又怎麼樣?” 林秀蘭上前一步,眼神淩厲,字字誅心,“你害死清柔王妃,挑唆我苛待兒媳,攪得靖安王府雞犬不寧,還貪墨軍餉,通敵謀逆,樁樁件件,都是死罪!你欠的血債,今天,也該清算了!”
靖安王一揮手,冷聲道:“把柳明遠,還有所有同黨,全部押入天牢!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敢有劫獄、通風報信者,格殺勿論!”
親兵們立刻上前,架起癱軟的柳明遠,往天牢押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光穿透雲層,灑在京城的街道上,壓在靖安王府頭頂三年的陰霾,終於散了大半。
回到王府,天已經亮了。蘇清婉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和蕭靈芸一起等在門口,看到林秀蘭和蕭承煜平安回來,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了地。
“娘,爹,你們回來了!冇事吧?” 蘇清婉連忙上前問道。
“冇事,都解決了。” 林秀蘭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看向繈褓裡睡得正香的嫡長孫,眼底滿是溫柔,“柳明遠被抓了,以後,再也冇人能欺負我們一家人了。”
可她心裡清楚,抓了柳明遠,隻是第一步。柳明遠背後的二皇子,還有那些跟他勾結的官員,以及賬本裡提到的江南王德海、柳峰,還冇有落網,這場清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