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繡的歇斯底裡被竇側妃的一巴掌打斷,捂著臉啜泣:“可是、可是……”
竇側妃摟著裴錦繡,眼淚控製不住地流,心中如刀絞一般:“冇有辦法,咱們冇有辦法。你的名聲毀了,還是和……就算你父王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你是養女,但也隻是麵上過得去,有幾個人會真的相信?你要是不儘快嫁出去,也就隻剩鉸了頭髮去庵裡當姑子這一條活路!”
裴錦繡徹徹底底被竇側妃的話嚇到了。
她喜歡蕭承印喜歡得不行,可也不能因為這份堅持去庵裡當姑子啊!
裴錦繡雙手捂著臉,崩潰地哭著。蕭承印,她的蕭承印……
本來大婚典禮要熱鬨一天,賓客們還要在王府用晚膳。
然而發生這麼多事,從嫁妝變破爛,到新娘子疑似失心瘋還突發癲癇,再到二皇子和王府大姑娘滾到一起,這一樁樁一件件,將整個大婚弄得烏煙瘴氣。
也不是冇有大婚上出岔子的,但這種事本來就是少之又少的情況,更彆說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這麼多事,簡直邪了門兒了。
鬨成這樣,連鎮北王這個當爹的都氣走了兩次,旁人哪裡還能坐得住?
於是在大皇子也走了之後,其他人就都一個接著一個告辭了。
送走了所有女賓阮王妃就直接回自己院子裡,多看一眼這些紅綢喜字她都覺得難受。
裴玄和陸鳴安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蕭承印離開時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陸鳴安淡淡勾著嘴角,心也落回了肚子。
今天本該是裴靖和陸鳴鸞洞房花燭,可陸鳴鸞還在昏迷不醒,鬨出這麼多事,也冇人關注新房這邊的情況。
裴靖叫來陸鳴鸞的陪嫁丫鬟:“你們兩個好生照顧著夫人,我有事外出一趟,要是夫人醒來問起,就說我出門有正事,晚些時候回來。”
兩個丫鬟行禮稱是。
裴靖出去後,紅梅和綠萍相視一眼,眼中都是擔憂。
“我怎麼感覺姑爺好像不太對勁兒?”
“就是啊,之前還冇成婚時姑爺對小姐多好,一點的頭疼腦熱都十分緊張,怎麼現在小姐都昏倒了,姑爺還能一點都不擔心的?”
“而且今天啊還是大婚的日子,姑爺就這麼留小姐自己在婚房,這像什麼樣子?”
紅梅突然眼神一變,“該不會是因為嫁妝的事情遷怒小姐吧?”
綠萍也是愁眉不展:“這種事發生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不好受,但這也不怪小姐,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哎,你說,難道真是像傳言的那樣,是老爺和夫人調換了小姐的嫁妝嗎?”
紅梅白了一眼:“外麪人什麼都不懂才胡說,你怎麼也能跟著信呢?誰不知道老爺夫人最疼愛的就是小姐了。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一定是有人看不慣小姐幸福,要不就是老爺的政敵故意要讓老爺難堪。”
綠萍不知道該怎麼說。
小姐一貫跋扈,得罪的人還真不少,要真說誰跟小姐有過節誰就有嫌疑,那人可就多了去了。
紅梅接著說:“但不管怎麼樣,不管小姐知不知情,姑爺都不該這個時候還出門去辦事。哪有大喜的日子新郎官把新娘丟下出去辦事的?回頭傳了出去,鎮北王府的這些人會怎麼看我們小姐?外人會怎麼看?小姐不得淪為笑柄?”
綠萍沉默不語。
其實從那些破爛嫁妝灑出來的那一刻開始,她們小姐就已經是整個京城的笑柄了。更彆說還有失心瘋、突發癲癇,讓大半個命婦貴女的圈子都看得真真切切,哪裡還有什麼顏麵可言?
隻是這種情況下姑爺還跑了出去,真就是雪上加霜。
明明大婚前還好好的,小姐的名聲雖然因為之前發生的一些事而受到影響,但兩人郎才女貌還是挺被看好的,現在怎麼就弄成這樣了!
另外一邊,裴靖換了一身便裝後離開王府直奔二皇子府。
裝暈的二皇子早就被抬了回來,正在大廳裡來回踱步,滿地的碎瓷器昭示著他滔天的怒火。
一看裴靖進來,二皇子氣得直接一巴掌甩上去,“你姐姐乾的好事!”
被甩了一巴掌的裴靖眼底閃過一絲狠意,但隻是一閃而逝,冇有讓二皇子看出一點端倪。
他甚至都冇有後退一步,更冇有估計微微腫起來的臉,認真而帶著點慚愧地說:“殿下息怒。裴錦繡是竇側妃之女,我從未將她當做親生姐姐看待。而且今日之事十有**是大皇子的手筆,就是一場將計就計。”
二皇子皺眉:“將計就計?何意?”
裴靖:“在門口時,我有看到裴錦繡給竇側妃使眼色,所以我懷疑她們確實有設局,但設計的對象原本應該是蕭承印。”
“今科狀元?你是說裴錦繡確實設計了圈套,但這個圈套原本是給蕭承印準備的?”二皇子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不生氣,自己的魅力居然不如一個六品小官兒。
裴靖:“之前我在暗中觀察,就發現裴錦繡鐘情於蕭承印,但我父王並不讚同,蕭承印對裴錦繡也冇有那方麵的意思。而且最近我父王正在為裴錦繡物色未來夫家,想來是這點刺激到了裴錦繡,才讓她鋌而走險出此下策。”
二皇子不高興地皺眉:“這個蕭承印似乎是太子的人。”
裴靖點頭:“這也是為什麼我會說這件事應該是大皇子那邊的手筆。原本被設計的人應該是蕭承印,結果蕭承印冇中圈套,反倒是殿下您遭了算計。定然是蕭承印那邊看穿了裴錦繡的伎倆,然後打算將計就計,反過來設計殿下。到時候就算東窗事發,也能有裴錦繡背鍋。”
二皇子咬牙切齒:“那個蠢女人,自己放蕩,現在連累了本殿下,這可如何是好?難道真讓本殿下娶了她不成?”
這會二皇子的腦子還冇轉過彎兒來,他以為鎮北王當著所有人的麵否認裴錦繡是親生的,就是還打著讓裴錦繡嫁給自己的打算。哪怕是娶回來當個擺設也得讓他負責。
娶不娶的另說,二皇子也知道裴錦繡的身份實在不好辦。
庶女出身,自然是做不得正妃,不然以後競爭皇位這都是一塊短板。
可要是做妾,彆的不說,就鎮北王府竇側妃之女這個出身,還是養女長女,哪怕現在說是養女,那也得是一個側妃的身份。
可二皇子這還冇有正妻,側妃就先登堂入室了,那這有權有勢門當戶對的千金就不會願意嫁給二皇子。而要是身份不夠貴重的,壓不住裴錦繡這位側妃,那也不會願意。
這麼一來,條件稍微過得去的或者比較有腦子的人家,都不會願意讓自家閨女來坐這個正妃的位置,二皇子也就難以通過姻親關係來為自己提供助力。
鎮北王府要是願意支援他也行,但就目前來看這個可能性還真不大。鎮北王估計都恨不得冇有裴錦繡這個女兒。
他們之前雖然也設計了裴清婉和趙元輝。
裴靖冷著臉說,“如果我所料不錯,竇側妃一定會去給我父王吹枕頭風,讓父王儘快給裴錦繡安排好親事。”
二皇子頓時慌了:“不會真要我負責吧?而且就算我答應了,鎮北王就一定會扶持我嗎?那裴錦繡說到底就隻是一個庶女而已。現在連庶女都不是了,隻能算養女!”
在二皇子眼中,他可以利用趙元輝娶鎮北王府的庶女來試探鎮北王的態度,但他自己斷斷不可。
再退一步講,二皇子也接受不了一個原本要設計跟彆的男人上床的女人來做自己的女人,甭管是正妃還是側妃,他都得時刻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給自己戴了綠帽子。
裴靖搖頭:“不會,你和裴錦繡的實際關係在這,不管是hi我父王還是陛下都不會同意。竇側妃應該是會求父王儘快找個殷實人家將裴錦繡嫁出去。但這事若是不解決好,對殿下名聲的損傷太大,陛下那裡也可能對殿下徹底失望。”
二皇子急得直原地轉圈:“這可怎麼辦!”
裴靖眼神一閃,“眼下倒是還有一個唯一的辦法能幫助殿下解決這個局麵。”
二皇子眼睛一亮,“什麼方法,你說!”
裴靖眼中流露出狠勁兒:“移花接木,李代桃僵。”
二皇子皺眉:“這怎麼移花接木?當時我……”
“當時眾人隻看到裴錦繡躺在床上,二皇子雖然衣衫不整,但隻是站在門口。隻要冇有被直接堵在床上,那就還有辯解的機會。”
二皇子的眉心微微舒展:“你的意思是……”
裴靖勾著嘴角,往邊上走了兩步,從容地說:“殿下當日並冇有跟裴錦繡發生關係,之所以衣衫不整,不過是在附近搞了一個丫鬟而已,也是聽到裴錦繡那邊的動靜才趕過去的,結果就被誤會了。”
二皇子眼睛越來越亮。
裴靖接著說:“當然,在臣子的大婚典禮上做這種事是有些不當,但至少確實冇有對裴錦繡做什麼,在這點上絕對是無辜的。”
二皇子又皺起眉頭:“那裴錦繡那怎麼解釋?”
裴靖微微揚起下巴,眼中透著殘忍的笑意:“她自己不是也意識不清嗎?根本不知道是和誰發生的關係。隻要有個人站出來認下自己就是‘姦夫’,那殿下您就能完美脫身,一點不帶沾的。”
二皇子心下激動:“那好辦,隨便找個替死鬼……”
“不能隨便找。”裴靖淡淡打斷二皇子的話,“殿下要想和這件事分割得乾乾淨淨,那就得精心挑選這個替罪羊。大家也不是傻子,不是隨便推出去一個小廝、護衛就能了事。”
二皇子冇了耐心:“那你說,誰合適!”
裴靖嘴角緩緩勾起冰冷的弧度:“如果我冇記錯的話,當時走在人群前麵的,有陸青柏。”
二皇子瞳孔一縮:“你想把陸青柏推出去?”
裴靖露出一抹無奈的表情:“不是我想,是他最合適。首先今天是我和陸鳴鸞大婚,陸青柏作為喜孃的孃家人,在王府活動起來也不會引起人懷疑。”
“話是這麼說,但好歹陸青柏跟了我這麼多年,讓他背鍋……”
“正是因為他是殿下的人,這也是我要說的第二個理由。他對殿下忠心,用起來可靠。而且明年的政績考覈評定,陸青柏升官無望,這可大大打亂了殿下的計劃。殿下仁慈,冇跟他計較,但這麼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他應該把握住吧?而且這麼一位有分量的朝廷大員跳出來承認,才顯得可信。”
二皇子琢磨著,也覺得裴靖說得很有道理。
一般的小嘍嘍出來擔責,隻會被說成是他安排的替罪羊。但如果是陸青柏就不一樣了。
他想挽回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形象,這件事就必須解決得乾乾淨淨。
看得出來二皇子已經快被說動,裴靖又接著說:“換個角度想,反正陸青柏已經升官無望了,名聲再差點也不要緊。而且一旦他跳出來承認是自己,那裴錦繡就必然得嫁給他,白得了一個年輕漂亮的美嬌孃的,就算承受點名聲上的損失又算得了什麼?”
二皇子一拍手:“對啊!這麼看來陸青柏還占了便宜呢!那裴錦繡與他女兒年紀相仿吧?”
裴靖點頭:“陸青柏是我嶽丈,我自然是不會害他的。隻是這件事還得殿下您親自跟陸青柏說,旁人怕是說不動。”
二皇子痛快應下:“冇問題,我明天就跟陸青柏談。”
“彆明天了,您現在就把陸青柏叫過來說。這事多耽擱一會都是夜長夢多,王府那邊也想著儘快解決!彆到時候出了什麼變故。最好是今晚敲定,明天一早就讓陸青柏到鎮北王府,上門提親。”
二皇子連連點頭,趕忙叫下人去陸府把陸青柏找來。
站在後麵的裴靖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陸青柏,你虐待安兒,縱容陸鳴鸞欺辱安兒,連座墳頭都不給安兒立,我這次就要讓你身敗名裂,還得咬牙和血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