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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客主子給的東西,就算是毒藥,我也冇有拒絕的權力。
我依言過去吞了藥,清醒了幾分,便跪下給他脫鞋,「多謝公子,奴伺候您休息。」
他微微俯身,抬起我下巴,「你多大了?」
我乖乖答,「十五。」
他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最後指尖在我臉頰邊輕輕一掃,笑一聲。
然後徑自起身,自己脫了鞋,又隻脫了外衫,就這麼躺了下去,「過來睡吧。」
我想了想,走過去,停在榻邊,慢慢開始解衣服。
他好笑地看我,「我的意思是,你躺下,睡覺。」
我徹底愣住。
他拍拍身側空榻,「我不瞎,再問你一遍,你多大?」
我默了幾息,最後小聲,「......剛滿十四。」
我十歲被我爹賣到青樓,打了三年的雜,長到十三歲,鴇母便給我掛了牌。
畢竟恩客那樣多,愛什麼年歲的都有。
我也冇有權力拒絕,捱過打,捱過餓,最後我想通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
周遊聞言閉眼,懶散打了個哈欠,「我對你冇興趣,但我也不想睡地鋪,所以委屈你擠一擠,就這麼睡吧。」
真就那麼各睡各的,睡了過去。
我開始還縮在床角,後來酒意翻上來,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了,隻記得一覺睡醒時,我仰麵躺了大半張床,周遊不知何時醒了,正靠在窗邊喝獨酒。
我往外望瞭望,還是深夜,窗外有月光。
外間走廊上傳來男女嬉笑,隔壁傳來女子嬌吟。
我頭一次覺得我房裡如此安靜。
「公子,」我撐起身子,就要下榻給他披衣服,「風大,您不睡嗎?」
他瞥我一眼,「你躺著吧,說實話,躺你旁邊,我挺不是滋味兒的。」
這個話頭我懂,這時候,我什麼也不用說,隻用聽著就行。
「我妹妹如果還活著,該跟你差不多大。」
果然,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從前覺得她命不好,今夜見你,發現活著也不見得都好。」
......這話我是真不知道怎麼接。
他倒也冇在意我的沉默,「你睡你的,我再坐會,該回府了,放心,今夜賞錢照算。」
那是第一夜。
後來,他再來喝花酒應酬,點名作陪的都是我。
我不傻,青樓來往訊息又多,知道他為著穩住將軍府的權勢,一麵要在貴族紈絝裡廝混,一麵又要著意建軍功,一個人揣著好幾張不同的臉皮,哪一張拎出來,都不一定是他的良心真情。
但他對我這一麵,無論出於什麼,至少不壞。
至少他來時,我能睡上難得的安穩覺。
這一陪,就陪到了我十五歲,直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