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家小將軍是個好人。
我第一次見他時就知道。
青樓那樣的地方,牛鬼蛇神畫皮畫骨,唯獨畫不出一顆人心。
那時京城的高官紈絝們時興新花樣,在青樓宴請喝花酒,行酒令的是他們男人,輸了喝酒的卻是陪座的姑娘。
若姑娘不勝酒力醉倒了,就再換一個上來陪,但公子哥兒們嘴上不說,場麵卻總是不好看,所以被換下去的姑娘,散場後都會被鴇母責罰。
久而久之,但凡陪座的姑娘,除非真的醉到不省人事,都不敢露出半分醉態。
那夜我正好坐在周遊身邊。
前半場他輸得不多,行到下半場,做東的那家少爺卻有些不樂意,隻因他和周遊對上的多,幾次都是他冇對上來。
那家還是個文官子弟,對不上一個武將後裔的雅令,到底有些掛不住臉。
酒場如政場,周遊心明鏡也似,最後半場便說自己玩樂太久神思睏乏,再對起來,就什麼都接不上了。
我隻能一杯接一杯地喝。
喝了多少杯、什麼時候開始暈的,都記不清了,隻記得為了保持清醒,偷偷在桌下狠狠揪大腿軟肉。
揪了幾次以後,周遊忽然從旁伸過手來,將我往懷中一攬,低頭在我頸間一嗅,轉頭就朝席間笑道:「各位,今夜我先認輸,實在是累,我恐怕要先失陪了。」
說完便將我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直奔廂房。
所有人都習以為常,倒是無人攔他,隻是身後傳來嬉笑:「美人還冇醉,倒是周兄先醉倒溫柔鄉了!行酒令累,抱起美人來可半點不累?」
到了房間,我捂著翻騰了半夜的胃,實在是忍不住,衝到後窗就吐了個昏天黑地。
等我吐完,纔想起來房裡還有個主子,慌忙擦了臉行禮:「公子恕罪,奴掃您興了。」
他指指桌上倒好的一杯熱茶,茶盞邊還擺著一粒藥丸:「解酒藥,過來漱漱口。」
見我猶豫,他笑了:「酒喝得多,身上常備著,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藥,放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