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錚絞儘腦汁也想不出來,回公主府時正碰上舞陽在正廳裡用膳,他手中提了那袋銀錢,有些侷促地站在廳外等著通傳。
丫鬟很快過來讓他進去,他眉眼低垂步入其內,熱騰騰的飯菜香氣縈繞鼻尖,舞陽坐在八仙桌正中,麵前擺了七八樣熱菜和涼菜並一碗碧梗米飯。
解錚單膝跪地,回稟道:“殿下,小人方纔從翠雲軒回來,那裡的夥計給了小人一筆钜額銀錢……”
“嗯。”她聲線淡淡地應了一聲,看樣子她確實是知情的,“那麼你打算如何用它?”
他怔了怔,猛然抬頭,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嘴唇微張,錯愕的神情配上他高大的身材,顯得有些愚鈍。
“小人可以隨意支配?”
舞陽被他的表情逗得笑了笑,又問了一遍,“你打算用在何處?”
他忽而醍醐灌頂,聽聞蔣政最愛賭博取樂,京中賭坊也就屬翠雲軒最大,那這些銀錢就是她特意給他的,是被蔣政貪汙的賑災銀。
“小人打算送給石翎盛!”
蔣政被罷了官,賑災主官的職責落到了石翎盛頭上,隻是先帝在位時揮霍無度,國庫早已空虛,石翎盛就算有心救濟災民,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失而複得的賑災銀無異於及時雨!
解錚見她並不出言反對,立即站起來告退,不顧天色暗沉,急匆匆往石翎盛的家宅去。
蔣政一事落定,今夜石翎盛就要連夜趕回沛縣安置災民,可他手中一分銀錢冇有,拿什麼來救濟?
石翎盛滿麵愁容,剛出府門,就聽到門房稟報,方纔有一帶著鬥笠的男子送來一油紙包,交代一定要親自送到石大人手中。石翎盛帶著疑惑打開油紙包一看,裡麵竟是一大遝銀票和十幾錠金子!他喜不自勝,當即上了馬,快馬加鞭往城門方向去。
躲在暗處的解錚看到銀錢順利到了石翎盛手上也鬆了口氣,旋身回了公主府。
月上中天,府中也靜悄悄的,隻有輪崗的侍衛還在兢兢業業地巡邏。解錚有些猶豫要不要去給舞陽回稟,站在垂花門處停頓了半晌,他還是往鴻浩院走了過去。
深夜沉寂,更能讓人清晰地聽到來自內心的聲音。
所以她就算攪弄風雨、爭權奪利,也還是心繫民眾的,她冇有表麵上那麼不堪,或許隻是高傲慣了,不擅開口解釋……也或許隻是她隨手而為,根本未曾思考太多。父親曾教導他對事不對人的道理,而他之前未知全貌便因此事質問頂撞她,多少有些後悔與慚愧。
解錚就這樣一路沉思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鴻浩院門外,守著院門的媽媽看到是他,直接讓他進去了,他抬眼一看正房竟還亮著燈。
正房門外隻有紅椒守著,見到他側了側身,“殿下在裡麵與伊大人商談,你若是有事回稟,便在耳房候著罷。”
解錚頷首,進屋後到了耳房站定,卻忽而聽到了一些異響。
耳房旁邊連著西廂房,是平日裡舞陽處理事務之處,此時那邊卻隱約傳來女子帶著媚意的輕哼聲,夾雜著啜飲的響聲。
他的腦中空白一片,手卻似乎不受控製,輕輕把耳房與西廂房連接的木門拉開了一條細縫。
門外正對著一扇繪著山川大河的屏風,房中幽暗,唯有屏風後點了一盞燭燈,這讓屏風後的人影清晰地映在了上麵。
坐在桌上的是女子,雙手往後撐在身後,胸挺著,脖子向後彎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在她身前的桌子上伏了一個男子,頭低著,埋在她的雙腿間。
她發出了一聲有些難耐的聲音,伸出一隻手抓在男子的頭上,兩條長腿一條踹在他的肩上,一條腳尖繃直。
伊竹峪感受到她的收縮,更為快速動作,直到一股清亮的液體噴灑在他的臉上。他冇有去擦自己臉上的水漬,反而拿了身旁一塊帕子,替她先清理乾淨。
舞陽一隻腳踏在他肩上,懶懶靠在桌子上,任由他幫她弄乾爽後,腳後跟踢了踢他的胸膛,“出去。”
伊竹峪把臟了的帕子收好,感覺到不光臉上濕濡,他的下身也……他輕聲道:“殿下,下官先去浴房清理一番……”
“出去,立刻。”舞陽的語氣帶了些許厭煩,收回了腿,把身下的裙子整理好。
伊竹峪無法,隻好往一旁的耳房退去,想在那裡整理一番自己,隻是剛推門進去,迎麵就對上瞭解錚的目光。
解錚雙腳如被釘在地上,僵硬地挪了挪身子,側身讓伊竹峪和他擦肩而過。微弱燭光下,他唇角來不及擦拭的晶瑩水漬、長袍下不自然的突起……
“進來罷,有事要稟?”
西廂房裡舞陽的聲音飄來,讓恍惚的解錚收迴心神,一步步走了進去。
屏風已經被挪開了,她坐在金絲楠木翹頭案後麵,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案上的麒麟鎮紙,注意到他的神情,勾唇笑了笑。
解錚已無暇關注她的神色,甚至他都不敢抬頭看她,如牽線木偶般將他方纔如何把銀錢送到石翎盛手上交代了一遍。
“嗯,下去罷。”
他垂頭應是,出了鴻浩院就一路悶頭快走,直到進了自己的屋子,才終於大喘了幾口氣。
這一晚他本以為自己是睡不著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卻做了個夢。夢中伊竹峪的位置竟成了他自己!
他想象不出那是什麼樣的,隻覺自己的心在一下一下重重地跳動,幾乎要躍出心口。也許是他不服輸的性子,他比伊竹峪更為賣力——
他惶惑、屈辱又有些好奇、甜蜜,更多的是衝動。
隻是當他晨起發現褲襠冰涼一片時,濃濃的負罪感將他整個人席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