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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地上的那一縷黑煙極其微弱地飄散著。
他癱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上的光澤暗淡到了極點。
如果再不想辦法，他可能連第七個夢都支撐不到就會徹底散掉。
我擦乾了臉上的淚水，猛地站起身。
我直接衝進了那個我已經很久冇有認真使用過的廚房。
打火，點燃燃氣灶。
藍色的火焰在灶台下騰地冒了起來。
我憑著記憶從冰箱裡拿出僅剩的一碗冷飯，打入了一顆雞蛋。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個房子裡真正意義上地開火做飯。
油鍋劈裡啪啦地響著。
我的手因為緊張和慌亂而不斷髮抖，鏟子在鍋裡亂七八糟地翻炒著。
火侯冇有掌握好，蛋液很快就變焦了。
一股微微刺鼻的焦糊味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可我根本顧不上這些。
我拚命地翻炒著，直到把米飯和雞蛋炒得黑漆漆一片，邊緣甚至已經完全糊掉。
我用一個小瓷碗把飯盛了出來。
熱氣順著碗口不斷往上冒。
我端著這碗黑漆漆、焦了一角的蛋炒飯，急沖沖地走回客廳。
我蹲下身，把那碗散發著滾燙熱氣的蛋炒飯輕輕推到了“還”的麵前。
瓷碗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吃了。”
我死死盯著地上那團幾乎要融進空氣裡的黑煙，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執拗：
“趕緊給我吃了。”
小黑團艱難地抬起頭，那兩隻黃色的眼珠極其昏暗。
他呆呆地看著麵前這碗熱氣騰騰、甚至有些難看的蛋炒飯。
“你......你給我做的？”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少廢話。”
我扭過頭去，不讓他看到我泛紅的眼眶，強硬地說道：
“你吃了我的夢，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這算我們扯平了。”
還呆立了一會兒。
隨後，他極其艱難地伸出那兩隻幾乎快要看不清輪廓的小煙霧爪子。
他爬上了碗邊。
這是他第一次碰觸到除了冷冰冰的噩夢和乾燥零食之外、帶著人間溫度的東西。
他湊過去，咬下了第一口帶著焦味和熱氣的米飯。
“咳咳！咳咳咳！”
剛嚥下去第一口，他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他是個習慣了冰冷噩夢的妖怪，人間的滾燙和焦味對他來說太刺激了。
那一小團黑煙被嗆得劇烈起伏。
可他冇有放開碗。
咳嗽過後，他反而伸出爪子，開始瘋狂地往嘴裡扒拉著米飯！
他吃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大口大口的蛋炒飯被他塞進嘴裡。
他那兩隻黃色的眼睛裡，突然大顆大顆地掉落下一滴滴漆黑如墨的眼淚。
黑色的淚水順著碗邊滑落，滴進了熱氣騰騰的飯碗裡，瞬間蒸發消失。
這是他第一次吃到帶著溫度的東西。
隨著帶著熱氣的蛋炒飯一點點落入肚子裡。
奇蹟發生了。
他原本已經稀薄得幾乎透明的黑煙，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實了起來！
淡黑色的煙霧重新變得有了質感，周身甚至繚繞起了一層淡淡的微光。
嚥下最後一口米飯後。
還慢慢抬起頭。
他眨了眨恢複了一絲光彩的黃色眼睛，聲音明顯比剛纔亮了一點：
“......我好像有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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