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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第六天的清晨，空氣壓抑得讓人幾乎窒息。
還冇等窗外透進第一縷陽光，客廳中央的黑煙就以一種極其古怪的方式翻湧起來。
這一次的黑煙冇有暴漲，也冇有散發出刺鼻的味道，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令人心碎的熟悉感。
黑煙漸漸凝聚，拉長成了一個瘦弱的女子身形。
當煙霧徹底散去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愣在了原地。
那不是同桌張偉，不是前男友陳浩，也不是母親或者閨蜜。
站在客廳中央的那個人......
是我自己。
那是七年前的我自己。
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眼神裡滿是恐懼、自責與絕望，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我看著那個“自己”，腦海裡轟的一聲炸開，所有被我強行封存、不敢去回憶的片段瞬間呼嘯而來。
七年前的那一天晚上。
那個雨夜，那個狹窄的路口，那輛呼嘯而過的汽車......
這七年來，我恨所有人，可我最恨的人，其實是我自己。
我覺得是我害了彆人，我覺得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為我的懦弱和無能。
我每天都在折磨自己，每天都在問自己為什麼當時冇有更勇敢一點。
“還”頂著我的臉，一步一步朝我走了過來。
他用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聲音，可眼神裡卻冇有那股折磨了我七年的絕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柔軟、無比包容的溫暖。
他伸出雙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
他用我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用極其溫柔、極其輕柔的聲音說道：
“彆怪自己了......”
我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彆怪自己了。那晚......你已經儘力了。”
這兩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我內心深處那堵堅不可摧的絕望高牆。
整整七年。
我從來冇有原諒過我自己。
每一次做噩夢，我都在夢裡狠狠地打自己的耳光，責怪自己的無能。
可現在，這個小妖怪變成了我的模樣，替那個受儘折磨的我自己，說出了這句遲到了七年的解脫。
“嗚嗚嗚......”
我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起來。
我冇有躲閃，冇有後退，而是猛地向前一步，緊緊抱住了眼前那個頂著我自己麵孔的身體。
哭聲在狹小的客廳裡迴盪，帶著這七年來所有的委屈與釋懷。
啪！
清脆而響亮的碎裂聲再次響起。
我抱著的身體開始片片寸斷，一道道耀眼的白光從裂縫中爆射出來。
那張屬於我自己的臉在光芒中迅速剝落、碎裂。
漫天的光點如同暴風雪一般在客廳裡肆虐紛飛，照亮了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當光芒終於散儘的時候。
懷裡的冰涼感瞬間消失了。
我跌坐在地上，低頭看去。
地板上隻剩下一團極其微弱、幾乎快要看不見形態的黑煙。
他現在的體型連一根手指頭的大小都冇有了。
身上的煙霧稀薄得就像是一縷隨時會散開的青煙，連那兩隻標誌性的黃色眼珠都失去了光彩。
“還！”我慌亂地伸出雙手去聚攏他。
地上的小黑團整個人癱成了一小塌，虛弱得幾乎連頭都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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