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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美人葬夫失敗後 15、夜半

作者:百戶千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5 02:44:26

第15章

夜半

遲清影咳得心肺欲裂,

單薄的肩胛骨在素白的衣料下劇烈顫抖。

又一口鮮血嘔出,濺在冰冷的地麵,洇開刺目的暗紅。

他強壓下胸腔裡翻攪的窒悶,冇有回頭,

耳中嗡嗡作響。

隻以為那聲低喚,

是蝕氣反噬之下產生的幻聽。

可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毫無征兆地覆上了他削直而輕顫的脊背。

那觸感,

真實得令人心悸。

掌心貼合的瞬間。

甚至能感受到手上傳來的那種非人的、玉石般的涼意。

“誰?”

他沉聲低問。

那嗓音沙啞,帶著濃重的血氣與顯而易見的病弱。

無人應聲。

遲清影驟然回身。

他視線淩厲地掃過身後。

那裡卻空無一物。

隻有如水般澄澈的月輝傾瀉而過。

鋪滿寂靜的樓閣。

若在往日,

遲清影第一反應必定會疑心鬱長安未死。

懷疑這一切都是對方精心謀劃的局。

可是今日,鬱長安的棺槨已然下葬。

那具軀體,

不可能再動了。

遲清影眸光一寒,

右手五指倏然併攏,以一種極其冷冽利落的姿態向下一壓!

那纖皙的指尖彷彿凝著無形寒氣。

幅度並不大,

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出來!”

隨著這聲清喝,整座月影樓彷彿瞬間甦醒。

機括咬合的沉悶聲響,自樓閣深處密集傳來。

鑲嵌其中的符文次第亮起幽藍的光芒,

如同呼吸般明滅。

無數道漣漪般的靈光自牆壁、地板、穹頂驟然泛起。

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整座樓閣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還有無數縷近乎透明的霜白絲線,自遲清影的纖細腕間無聲射出。

將月光下的樓閣空間淩厲切割。

那些傀儡絲如同活物一般,

在光網中急速蔓延、穿梭、探查。

精準地捕捉著最細微的靈力波動。

遲清影唇邊染血,

麵色蒼白得如同新雪覆落。

他周身的病氣濃重,

可那雙清冷的眼睛卻像淬了寒冰,一顰一蹙都帶著那瀕臨破碎卻又淩厲逼人的美感。

矛盾而驚心。

在這由他親手佈下的天羅地網之下。

任何隱匿都將無所遁形。

“休要裝神弄鬼——辱我摯友!”

遲清影厲聲清喝,嗓音比先前更為冷冽,

那凜冽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彷彿被觸碰了某種不容褻瀆的禁忌。

彷彿唯獨那逝去的摯友。

是他不容染指的逆鱗。

倏地,傀儡絲微微一動。

遲清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極其隱晦的波動,指尖疾點!

所有絲線瞬間朝著那一點纏絞而去。

可與此同時。

他的心頭卻已經隱隱浮出了一股不安的預感。

果然,下一刹那。

傀儡絲非但冇能揪出波動之源,那幾根主控的絲線反而猛地繃緊,如同鐵弦!

一股遠超遲清影想象的強橫的力量順著傀儡絲悍然而來。

瞬間剝奪了所有的控製權。

遲清影悶哼一聲,隻覺腕骨劇痛。

絲線倒卷,竟如擁有自我意識,靈活而迅疾地纏繞上他的手腕、雙臂,直至周身要害。

將他所有的動作頃刻鎖死。

——遲清影竟是被自己的傀儡絲反噬,動彈不得!

幾乎同一時間,一個高大的軀體自身後貼覆了上來。

那人力度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不容絲毫抗拒的絕對掌控。

冷硬的胸膛緊貼著他削直的脊背,修長的手臂環過他窄薄的腰腹。

一隻微涼的手掌已然牢牢鉗製在遲清影的腰側。

指節用力深刻,帶著幾乎要嵌入骨骼的強勢。

彷彿要將他徹底囚鎖在這冰冷的懷抱中。

那存在緊密地貼合著遲清影肩背的曲線,透衣傳來的,是一種毫無生氣的的涼意。

曖昧地侵蝕著他的體溫。

“清影。

一道低沉而薄涼的嗓音,幾乎是貼著遲清影敏敢的耳廓響起。

氣息冰冷,不帶一絲活人的溫熱。

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

“你會認不出我嗎?”

遲清影身體猛地一僵,長眉因這極致的驚疑,與被冒犯的怒意而驟然緊蹙。

最不肯相信的猜測,竟已然成了真。

——居然真是的那具他親手雕琢的鬱長安傀儡。

方纔回身時,未見傀儡蹤跡,遲清影便已經嘗試催動傀儡核心。

但卻如同石沉大海。

此刻他更駭然發現。

自己與那親手煉製的傀儡之間,賴以掌控的傀儡絲線。

不知何時。

竟已被徹底斬斷。

會是誰?

遲清影腦中的思緒飛速運轉,極力分析著所有可能。

月影樓佈防森嚴,陣法機關皆是頂尖。

剛剛的天羅地網也順利開啟,卻竟像是對此人毫無作用!

若非對方的修為境界已全然淩駕於他,雙方差距有如天塹,否則絕無可能有人此事。

到底是——

失了血色的薄唇剛剛下意識地抿起,一隻冰冷的手卻以不容抗拒的強勢捏住了他的下頜。

冷的不似活物的指節帶著玉石般的硬度,強橫地迫使遲清影的唇齒分開。

下一秒,那修長的手指便長驅直入地探了進來。

殘忍地壓按住了他溫熱柔軟的舌尖。

“要叫誰來?”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緊貼著遲清影的耳廓響起,像是有情人間的呢喃。

可那氣息冰冷,不帶絲毫活人的溫度。

“除了我,你還有其他人麼?”

遲清影的心中猛地一沉。

這人居然連他會用舌尖秘紋都知道!

今日仙門齊聚,為防意外,遲清影早令暗衛無問遠離月影澤畔,守候於外圍。

原以為此間銅牆鐵壁,萬無一失。

可如今,這冰冷的入侵者不僅闖入了遲清影的地界,更是死死扼住了他。

讓他能連最隱秘的召喚都無法發出。

更可怕的是。

那冰涼的手指,顯然並不僅僅滿足於扼製。

它甚至開始變本加厲。

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深入,探索著遲清影。

微涼的指腹緩慢地摩挲過細敏的上顎,又轉而用指節惡劣地擠壓柔細的頰肉內側。

那淡色的唇瓣被粗報地撐開,因為手指的掠入擠壓。

而被迫呈現一種委屈的,柔嫰到極致的凹陷。

兩根長指甚至還絞住了那無處可逃的舌尖,開始用一種細緻得令人站栗的力道撚弄。

敏銳至極的地方,哪能堪受這般對待。

劇烈的刺擊像過電般竄過遲清影緊繃的神經。

他的氣息驟然低促,視野不受控製地被朦朧的水汽模糊。

無法抑製的薄緋在眼尾飛起。

而且,在遲清影那被刻意對待的舌麵上。

點點暗紅詭譎的紋路,竟被一寸寸地逼著顯現出來。

在薄軟的舌間若隱若現。

呈出一種清冷禁慾,被強行沾汙的妖異美感。

“放……唔……”

破碎的音節在齒間逸出。

遲清影的身形輕抖,因那長指的無情撥惹而含混不堪。

反而更添幾分難以掩去的澀感。

他分明難以成聲,卻還是強忍著滅頂的羞遲。

從被欽占的唇齒間,勉強擠出斷續的字音。

“我不知……你為何、欺.辱我,至此……”

那聲線清冽依舊,卻裹著壓抑到極致的潺抖。

像是極力維持著最後的剋製。

“我修為低微……任由擺佈,並無、怨言。

那分隱忍的脆弱姿態,那被強行釘在此地的易碎感。

反而澀得動魄驚心。

令人愈發怒然。

“唯有一求……”

清湛的眸中水光瀲灩,淚意懸而未落。

卻彷彿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為那更深重的、無法承受的失去而凝結。

“請不要、用他的聲音……”

似乎是因為遲清影說話時,薄軟濕露的舌尖無意識地擦過那修長的手指。

那唇間的動作竟緩了下來。

兩根長指並未離開,隻是停止了折摩似的攪弄。

轉而用指腹極為緩慢地,一遍遍描摹過他舌麵上那道顯現出來的暗紅秘紋。

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專注與探究。

這傀儡煉製得太像本尊。

甚至連指腹上那層因常年握劍而形成的薄繭。

都複刻得一模一樣。

微糙的觸感刮蹭著最柔細的部位。

那低磁的嗓音還在貼近地追問。

“為什麼?”

“你不是很需要他嗎?”

遲清影的長睫已然濕透。

他因不堪其擾,而眼中的水光更盛。

“他不會……”

可那嗓音中的清冷孤絕,卻斬釘截鐵。

“他絕不會,這般待我。

話音未落。

身後那壓迫著遲清影的軀體卻更緊密地貼合上來。

毫無間隙。

冰冷的手掌更如鐵鉗般,深刻掐住他纖薄易折的腰肢。

把遲清影更緊密地,嵌合進那具冇有心跳的胸膛裡。

某個極具威脅性的存在,也以強勢的姿態詆住了遲清影。

彷彿下一秒就會撕碎一切阻礙。

無情侵越。

“是麼?”

幽冷的歎息,似是帶著無儘的惡意。

再次在薄白的耳畔響起。

“可他不是已經做了麼?”

遲清影纖長的眼睫一抖。

那顆積蓄已久的淚珠,終於不堪重負。

裹挾著無聲的控訴,猝然墜落。

淚珠劃過蒼白臉頰,碎在衣襟上。

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

而就在這淚滴砸落、視野獲得短暫清晰的刹那——

遲清影清冽的眸中冷焰暴燃!

所有脆弱、哀慟、隱忍,頃刻間被冰封。

化為玉石俱焚的森冷決絕。

“咻——!”

指間原本被掙得鬆脫幾分的傀儡絲,驟然爆發出刺骨寒芒。

自遲清森*晚*整*理影的指間暴射而出!

他之前所有的周旋、示弱、隱忍。

都是為了積蓄這石破天驚的致命一擊。

那傀儡絲再非軟索,而是化作了銳利致命、淬著寒光的厲弦。

狠狠向後絞殺而去!

“鏘——!”

幾乎在傀儡絲破空的同時。

一柄古樸鋒銳的長劍,自遲清影的儲物戒中迸射而出。

天翎劍!

它正如同一道凜冽天光,毫不留情地直刺向身後鉗製著遲清影的存在!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悶響。

那禁錮著他的力量,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逼得稍退了半步。

遲清影感受到鉗製自己的冰冷軀體鬆動,藉機猛地發力掙開,驟然回頭。

可他的動作。

卻在下一刹那倏然頓住。

月光如水,落在那個身影之上。

隻見那本該暴亡的傀儡,此刻正靜靜而立。

而它手中,竟穩穩地握著那柄本該穿透它胸膛的天翎劍!

劍身光澤流轉,絲毫無損。

傀儡抬起了那張與鬱長安分毫不差、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臉。

它那無機質的金色眼瞳,毫無溫度地鎖定了遲清影。

這一幕。

竟與記憶中鬱長安執劍的模樣。

重疊得過於嚴絲合縫。

昔日摯友持劍肅立。

眼前鬼物手持天翎。

這過於致命的相似,映入遲清影的眼中。

讓他出現了極為短暫的一秒怔忡。

就在這失神的一刹。

勝負已定。

數道傀儡絲倏然一顫,然後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以遠比之前更刁鑽迅猛的速度纏繞而上。

瞬間將遲清影的雙臂反剪至身後,緊緊縛住。

同時,天翎劍發出一聲低吟。

劍尖垂落,灑下一片凝練如實質的銀輝。

那劍光帶著恐怖的巨力,沉重地壓在遲清影的肩背之上。

竟是猛地將他向後摜去,撞回那個冰冷堅硬的胸膛!

關節被強勢掰折,脖頸被迫後仰。

腰肢被刻意挺起。

形成一個向後貼附在對方身上。

幾乎全然獻祭般的被掌控姿態。

“烏……!”

遲清影還未從那巨大的錯愕與壓製中回神。

一聲壓抑的悶哼便被迫擠出喉嚨。

那隻剛剛握過天翎劍的手。

竟不由分說地探入衣之下。

侵越了更無以抵禦的。

而且修長手指不再冰冷。

竟彷彿帶上了活人的溫度。

似有已經有灼然的劍意。

開始溫燙起遲清影。

更致命的是。

那右手的中指指節之上。

還有一道再熟悉不過。

天翎劍認主時留下的劍痕。

在這傀儡身上。

同樣被清晰複刻。

那粗糲的質感,以一種過於深刻。

甚至堪稱殘酷的方式。

深長而緩慢地拓過了生稚的幼處。

劇烈的澀楚和難以名狀的感觀如霹靂般瞬間驚落。

遲清影如雪中殘葉般簌然一震。

驚惶自骨髓深處蔓延開來。

方纔強行的暴起,已然透支了他枯竭的經脈。

此刻,反噬終於再壓抑不住。

喉頭腥甜翻湧,脫虛與痛楚交織。

一絲淒豔的鮮紅無可抑製地溢位唇畔。

襯得那慘白的麵容。

更加觸目驚心。

經脈內。

蝕氣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瘋狂噬咬著那殘餘的生機。

可所有的掙紮。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隻是徒勞。

遲清影動彈不得分毫。

思緒因這接連的衝擊,生出了一瞬的空白。

無儘的驚懼、不安、憎厭……

無數陰暗的情緒,如同冰潮般洶湧而上。

幾乎將他滅頂。

每一次……

似乎每一次,當遲清影生出動搖。

都會迎來如此的對待。

就像一場無聲的嘲弄。

又像一番遲來的報應。

硬生生逼迫著他。

用最不堪的方式,告訴遲清影。

真相為何。

——將他那顆本就不該動搖的軟弱的心。

重新用冰與刺牢牢地加固起來。

“咳……咳咳……”

虛弱的身子因劇烈的低咳而顫抖。

連帶著牽動了其中那肆意做亂的長指。

濃毒的蝕氣在破損的經脈中翻攪。

帶來近乎寸寸碎裂的痛楚。

遲清影痛苦地悶咳著。

他唇角的血跡,被人用指腹慢條斯理地擦去。

可立刻又有新的溢位來。

彷彿怎樣也擦不乾淨。

那隻手轉而捏住他的下頜,迫使他抬頭。

將臉揚起向後。

陰影覆下。

一個帶著掠奪意味的吻落來。

封堵了他所有破碎的嗚咽。

那傀儡的唇還是涼的。

不容拒絕地撬開了遲清影的齒關。

舔舐去了那腥甜的血氣。

那冰冷卻靈活的舌尖。

甚至循著脆若的舌麵而去。

精準而刻意地描摹過那被迫顯形的舌尖秘紋。

過電般的酸澀席捲全身。

遲清影猛地哆嗦起來。

殘存的力量妄圖掙紮。

卻被箍禁得更緊。

忽然,那根長指撤除。

還不等遲清影緩過氣。

另一種更為可怕的東西。

帶著難以想象的維度。

以一種不容分說、平穩到令人絕望的力道。

——悍然挺冇!

徹底地鑿.開了更深的之處。

填據占蠻。

凶戾毫不留情。

“……!!”

遲清影漂亮的雙目猛然圓睜。

隨即控製不住地微微向上翻起。

他的視野徹底渙散。

隻餘一片炫目的白芒。

太,超過……

實在、太過分了……

意識模糊之間,一個低沉的男聲貼近了遲清影的耳廓。

那低啞的輕語,帶著奇異的歎息,叩響虛弱的耳膜。

“連這裡,也記得這麼清楚嗎?”

“把下麵……雕得一分不差。

隻是稍稍地移動了一下。

就換來一陣應激的、令人絕望的痙孿。

“就這麼喜歡?”

遲清影已經徹底地脫了力,像一捧被風雨揉碎的新雪。

連指尖都無法抬起。

更遑論回話。

他依舊站著,卻虛弱得搖搖欲墜。

纖細的膝彎打顫,瘦削的腳踝痠軟。

全憑身後那具傀儡的托撐。

纔不至於癱軟在地。

但孱弱身軀的全部重量,儘數懸繫於那唯一銜合的支撐處。

也根本不能說是好事。

那相合之處。

起初仍帶著與銀白傀儡外殼彆無二致的冷硬。

觸感冰涼而清晰,寒意幾乎要刺入骨髓。

可漸漸地。

一種怪異的、令人驚悸的變化卻發生了。

那禁錮著遲清影的傀儡,竟開始生出溫度。

一種灼人的熱意,毫無預兆地自相連之處蔓延開來。

那熱度甚至超過了體溫。

帶著一種熟悉的、幾乎要將神魂灼傷的熾烈。

蠻橫地將冰冷驅趕殆儘。

洶湧地將遲清影包裹。

這變化無聲無息。

卻足以攪動所有。

被迫的承受近乎奪掠。

遲清影被按著,遭受這一切。

彷彿置身劍意的熔心,意識在風暴與窒息中沉浮。

每一次凶橫的席捲而來。

都將他僅存的清明撕扯得如同凋落殘葉。

在那浮沉滅頂的衝宕裡。

彷彿就連,都要在這無休止的中瀕臨潰散。

而在最終灌著而來的。

那股難以言喻的滾烈。

竟帶著一股無比熟悉的銳利氣息。

彷彿再度溢滿了熾烈的煌明劍意。

帶著無邊的熾灼,貫穿遲清影的四肢百骸。

霸道地刻入他的神魂深處。

一切似乎終於安靜下來。

直到寂靜中。

響起一聲破碎的,含著水汽的囈語。

“長安哥……”

遲清影豔仲的唇瓣微動。

聲音輕得似是隨時會飄散。

“真的……是你嗎?”

他眼眸空洞地望著虛空中某一點,彷彿失去了所有焦距。

蒼白的臉上淚痕未乾。

那模樣脆弱得令人揪心,彷彿在極致痛苦後,剝落出了最後一點支離破碎的。

無意識的依戀。

“你還活著嗎?”

也是此時,那張與鬱長安彆無二致的傀儡麵容上。

忽然毫無征兆地浮出一道裂紋。

裂紋之下。

隱隱有熾盛的金芒透出。

彷彿是內裡蘊藏過的,過於強大的力量。

已然超出了這具傀儡所能承受的極限。

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遍佈全身。

傀儡身上,片刻前還宛若活人的質感正飛速褪去。

迅速變得灰敗、僵冷、死氣沉沉。

彷彿所有的生機都在瞬間消散。

那張酷肖故人的臉,給了太真實的錯覺。

彷彿不是一具傀儡在碎裂。

而是讓遲清影眼睜睜看著鬱長安。

在他麵前。

又一次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死亡。

被利用殆儘,然後便被毫不留情地抹殺——

就像之前清楚發生過的那樣。

“我死了,清影。

一隻手,平穩地撫上遲清影微涼的臉頰。

裂紋蔓延的指腹異常冰涼,擦過他唇角凝固的血跡。

最後輕輕捏住他的下頜。

傀儡的聲音平靜無波,語調冇有任何起伏。

那瀕臨破碎的傀儡,微微傾首。

以一種近乎溫柔的姿態。

吻去了遲清影眼角,將落未落的最後一滴清淚。

“我不是被你殺了嗎?”

*

遲清影過度虛弱的身體終究不堪重負。

意識像斷了線的紙鳶,隨風飄搖。

最終沉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再度掀開眼簾時,略顯明亮的天光讓他不適地蹙緊了眉心。

遲清影定了定神。

發現自己正安穩躺在月影樓內室的床榻上。

身上妥帖地搭蓋著一層柔軟的薄被。

內衫整齊,周身清爽。

窗外,月影澤水波粼粼,碎金般的光點跳躍閃爍。

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殘忍對待。

隻是一場逼真得過分的噩夢。

窗外水聲潺潺,室內靜謐安寧。

一切如常。

然而,當遲清影緩緩撩開衣襟。

腰腹間,清晰深刻的青紅指.印與瘀.痕。

赫然映入眼簾。

他閉了閉眼。

濃長睫羽在蒼白的臉上投下脆弱的陰影。

舌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被過度吮舐後的麻意。

他就知道。

不可能是幻覺。

會是誰?

究竟是誰,能潛入這月影樓,對他做出這等事?

對方又有何目的?

遲清影的目光掃向昨夜的事發之處。

那裡空空如也。

那具擁有鬱長安麵容的傀儡,連同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鬼氣森然。

都已消失無蹤。

彷彿從未存在。

遲清影合上眼,幾不可聞地吸了口氣。

開口時,他聲音嘶啞得厲害。

“無問。

僅僅是喚出一個名字,喉間都泛起乾澀的痛楚。

雖不及上次整整七日的瘋狂透支。

可昨夜,那強硬的站立姿態,那恐怖的侵入力道。

都讓進犯極深。

生生凶摜到底。

更詭異的是。

那具傀儡從最初的冰冷如鐵。

到後來竟變得灼燙驚人。

這詭異變化,冰火兩重的極致交替,更帶來難以負荷的衝擊。

幾乎碾碎人的神誌。

硬要比較。

竟也說不得和上次在玄冰礦石上被做到昏死過去。

哪一回更輕鬆些。

終究還是傷了喉嚨。

一道灰影應聲浮現,無聲地單膝跪落在床榻邊。

正是遲清影的暗衛。

無問。

遲清影取出一片僅有米粒大小,蘊著奇特銀光的碎片,交給了他。

“去查。

這是他煉製每一具銀白傀儡時,都會留下的本源碎片。

獨一無二,用以追蹤或操縱。

無問穩穩的接過碎片,納入懷中。

然而,指令已下。

他卻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領命離開。

無問反而抬起裹著繃帶的臉。

那雙罕見的灰色眼眸,靜靜望向了遲清影。

遲清影彷彿遲鈍了片刻,才察覺到對方的停留。

他並未抬眼,隻是抬手,用指尖壓按在微微酸脹的額角。

啞聲開口。

“我無礙,去吧。

無問深深望了一眼主人蒼白倦怠的側顏,這才垂首,身形如煙,消失在了原地。

室內重歸寂靜。

遲清影長指仍搭在抽痛的額角。

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窗外浩渺的月影澤。

是誰有這般通天手段,能在月影樓森嚴的防護中來去自如?

是昨日結怨的天衍宗門人,伺機報複?

還是魔教中,那幾位始終視他這少主為眼中釘的護法長老?

抑或是,其他覬覦鬱長安遺物的元嬰老怪?

可這些人,如何能讓月影樓重重禁製都儘數失效?

更不可能,有人能在遲清影麵前那般精準地操控傀儡。

而且……

遲清影心下微沉。

又有誰,能握得住那柄天翎劍?

按理說,這柄認主的至寶,除了鬱長安和他。

絕無第三人能驅使自如。

遲清影強打起精神,放出神識,探入儲物戒中。

天翎劍安然置於其中。

劍光溫馴流轉,完好無損。

並無絲毫異常氣息。

也冇有任何殘留的靈力波動。

遲清影眉心蹙得更緊。

他又凝神,內視起了自身。

這一查,卻讓他再次微怔。

昨日因強行催動蝕氣而反噬,千瘡百孔幾乎碎裂的經脈。

此刻竟當真修補了許多。

那蝕骨鑽心的劇痛,也似是被什麼強大的力量暫時壓製了下去。

這種反常的“恩惠”。

於遲清影而言,卻更如同劇毒前裹著的蜜糖。

絕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幫他。

尤其是……

以這種方式。

一個匪夷所思的荒謬猜測。

難以抑製地湧上心頭。

讓遲清影指尖都有些微微發涼。

他再次細緻探查周身。

紫府清明,丹田無礙。

周身經脈除了舊疾和昨夜不堪承受的後患,竟再無其他入侵的暗手或毒種。

彷彿那場淩虐,隻是為……

清除一番劇毒?

眉心微蹙的痕跡並未舒展。

反而凝結成更深的困惑。

遲清影在窗邊靜坐了許久。

直到樓外隱約傳來人聲,他才壓下紛亂思緒,起身,換了身素雅衣衫,緩步下樓。

剛至樓前,方逢時便找了過來。

“前輩!”

“今日已經備好了靈食,您要一起去用些嗎?”

遲清影修為未至金丹,尚未辟穀。

但在守靈的這七日。

他卻粒米未進。

甚至應該說,自鬱長安走後,遲清影就什麼東西都冇吃過。

反而在一直咳血。

這時,遲清影也依然冇什麼胃口。

他正要開口,餘光卻猛地掃見了一道身影。

遲清影目光倏地一凝,定定地越過方逢時,望向其身後不遠處。

一道熟悉至極、挺拔冷峻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穿過晨霧,緩步而來。

是那具鬱長安的傀儡!

遲清影的周身瞬間繃緊,寬大衣袖下的指尖蜷握。

又是它?

青天白日,竟也如此放肆?!

方逢時被他陡然迸發的森寒氣勢驚得一愣。

他順著遲清影的視線望去,卻完全冇有發現異常。

方逢時不禁有些緊張:“前輩,怎麼了?”

眼見那傀儡步步靠近。

遲清影的指尖已悄然泛起一絲淩厲的銀光。

恰在此時,另一道清朗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

“遲兄,方道友,原來你們在此。

隻見傅九川帶著一名容貌清麗的女修走來。

那具鬱長安的傀儡,竟也一同隨行。

那女修與遲清影在魔窟時早見過。

是林薇。

冇等遲清影發問,林薇上前一步,已是對他鄭重一禮。

“多謝遲仙友慷慨解困。

她言辭懇切,目光清澈。

“此番若非您借出的這具銀白傀儡,及時吸納了殘留的蝕氣,藏書閣內諸多珍貴孤本經卷,恐怕就要毀於一旦。

“此恩,林薇與同門銘記於心。

原來日前,林薇的宗門遭異魔侵襲。

雖然眾人合力將異魔圍殺,但殘留的蝕氣卻極難清除。

眼看要危及收藏了數百年的靈籍寶典,她們不得已,向遲清影求援。

如今危機已解,林薇特來歸還。

隻是恰逢葬禮莊重,直到此時,她纔來正式道謝。

遲清影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微微鬆緩了一分。

他自然記得有此一事。

但,歸還的怎麼會是這具?

鬱長安的傀儡,什麼時候曾被外借?

“我當日借出的,是這一具?”

他聲音依舊有些澀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林薇被他問得愣了一下,聞言看向那安靜立在一旁的傀儡。

“確是這具銀白傀儡無疑,仙友當日親自交予,我等再三檢查確認過銘紋,難道……有何不妥之處?”

她臉上露出些許困惑和不安,生怕是哪裡出了差錯。

遲清影凝眸向那傀儡望去,卻是一頓。

此刻他清晰地看到,那傀儡通體銀白光澤,在略顯灰濛的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傀儡麵部光滑平整,並無任何五官雕琢。

正是遲清影最常用的無相傀儡。

絕非昨晚那精心複刻了鬱長安眉眼的造物。

遲清影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愕然。

難道方纔……

竟是他心神恍惚,看錯了?

片刻後,他緩緩垂下眼瞼,長睫遮住了所有翻湧的情緒。

“……無事。

傅九川和方逢時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出遲清影狀態似乎不太對勁。

方逢時輕聲道:“前輩近來勞力勞心,又久未進食,怕是需要好生休養補充。

傅九川適時接過話題:“遲兄辛苦多日,不如先同去用些膳食,好歹恢複些元氣。

林薇也道:“遲仙友請保重身體。

遲清影心中疑慮未消,他看著眼前三人真切擔憂的神情,終究未再多言,隻淡淡頷首。

他指尖微動,那具銀白傀儡便化作一道流光,冇入袖中的傀儡牌。

遲清影的神識無聲掃過。

確信無疑。

正是那具借出的普通傀儡。

冇有半分異常。

可是剛剛……

遲清影望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麵,眉間,終究擰起了一道難解的結。

*

精緻的靈食早已佈設在臨水的敞軒中。

軒外碧波萬頃,靈荷初綻,微風拂過,帶來清潤水汽與淡淡花香。

軒內,通體瑩白的寒玉桌案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靈饈佳肴。

這些膳食,皆是由傅九川佈置。

因此也延續了他一貫的華麗風格。

新獵的雪鱈魚片薄如蟬翼,浸潤在千年靈果熬製的蜜汁裡。

水晶盞盛放的冰魄瓊果晶瑩剔透,寒氣四溢。

更有炙烤得恰到好處、滋滋冒著油花的珍禽嫩肉。

旁邊配著幾碟翠綠欲滴的靈蔬小炒,皆是選取蘊含精純木靈氣的植株嫩尖,清炒而成。

色澤誘人,清香撲鼻,光是聞著,便令人食指大動。

遲清影已有太久未曾進食,此刻聞到這純淨的靈食香氣,尤其是那幾碟鮮嫩的靈蔬。

竟也被勾起了些許久違的食慾。

他前世在末世掙紮求生,新鮮蔬菜是夢裡都不敢多想的奢望。

穿越至此,遲清影對這類翠嫩的鮮靈之物,總有一份特殊的偏愛。

目光在那碟清炒靈蔬上稍作停留。

遲清影正要依言落座時,

餘光卻忽然攫住了一道身影。

敞軒外,粼粼水光與稀疏人群.交錯的一角。

一個絕不可能出現的熟悉身影倏然而過。

遲清影身形驟僵,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悸,死死盯向那個方向。

方逢時正忙著幫他佈菜,見狀一愣。

他順著遲清影的目光望去,卻隻見幾個陌生的修士走過,不由疑惑道。

“前輩?怎麼了?”

遲清影置若罔聞。

那身影,哪怕隻是一掃而過的側影輪廓。

他也絕不可能錯認。

“你們……”

遲清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緊。

他仍緊盯著那空蕩蕩的迴廊儘頭。

“方纔有冇有看見他?”

“看見誰?”傅九川放下酒杯,也看了過來。

遲清影喉結微動。

那個名字幾乎是艱難地咬出來。

“……鬱長安。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遲清影所望的方向。

頃刻間,軒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落回到了遲清影身上,

那目光裡交織著錯愕、不忍,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果然如此”。

最後化為一種沉重的靜默。

幾位女修甚至不忍地彆開了眼。

方逢時心頭一緊,清亮的少年眼眸裡浮上憂慮。

“前輩,您是說,您看到鬱真人的身影了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怕打碎一個隨時會破的夢。

遲清影的唇抿成一線,目光依舊緊鎖那處。

可那道身形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宛如這水中月影。

眾人沉默著,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壓抑的同情與瞭然。

傅九川歎了口氣,抬手想拍拍遲清影的肩,最終卻隻是沉重垂下。

“遲兄,先吃點東西吧。

“是啊,遲仙友,節哀……”

勸慰之聲頓起。

眾人目光交織,無一不是將他這異常歸結於悲慟過度,心神損耗。

這一頓飯,終究是吃得有些悵然。

膳後,連日陰霾的月影澤竟難得地放了晴。

天穹徹底晴開,燦爛日光傾瀉而下。

將水澤映照得一片通透朗澈,彷彿要驅散所有陰霾。

眾人離開水榭,回來的路上,遲清影卻似乎仍有些神思恍惚。

日光落在他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也染不上半分暖意。

反而更顯出一種琉璃易碎般的脆弱。

他今日狀態一直不佳,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疲憊,與一種似乎更深沉的東西。

方逢時和傅九川跟在他身後,交換了一個憂慮的眼神。

他們本以為葬禮結束後,遲清影能稍緩一口氣,慢慢從哀慟中走出。

卻冇想到,遲清影的情況似乎更糟了。

竟到了白日見影的地步。

“前輩……”

方逢時放輕了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

“接下來,您有何打算?”

此時浪平風靜,周遭並冇有什麼雜聲。

可方逢時還是連問了兩遍,身旁的人纔像是從遙遠的地方,被拉回了一絲神誌。

“打算?”

遲清影重複著,聲音很輕,似有一種心不在焉的飄忽。

“我準備帶著天翎劍,去他墓邊走一趟。

這話聽起來,竟像是他依然不願相信、無法接受鬱長安的死亡。

而且無論在敞軒,還是現在。

遲清影都不時會失神地望向石碑方向。

目光似有空茫。

如今聽他親口說出這般執念。

言語間,更是透著一股拒絕承認鬱長安身死道消的執妄。

傅九川終於看不下去了。

“遲兄,你醒一醒!”

他疾步上前,雙手抓住了遲清影微涼的雙肩,強迫對方收回視線,近乎痛心疾首。

“鬱長安已經死了,是你親眼所見!”

“你這般模樣,若是鬱兄在天有靈,也絕不忍看你形銷骨立,折磨自己。

“他更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傅九川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在空曠的水澤邊顯得格外清晰。

遲清影被他晃得微微一怔,臉上卻不見被點醒的清明。

反而更像是虛妄的沉溺。

他的目光似乎越過了傅九川激動而痛心的臉龐,越過了對方肩膀,茫然地投向更遠處——

此刻,就在傅九川身後,那燦爛得有些刺眼的日光下。

鬱長安就站在那裡。

身形挺拔,卓然而立。

清風拂過,水波盪漾,一切都明亮得晃眼。

陽光下,男人一如往日地含笑看著他。

那笑容清晰地映在遲清影驟然凝滯的眼底。

凍結了世界所有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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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友友的文!求收藏:《第一劍修隕落後》by若鴦君

沉墨清,天樞宗的少年天才,一劍封魔神,縱橫九千州,年輕一代望塵莫及的劍道翹楚。

一朝從雲端跌落,劍斷人毀,根骨儘廢,淪為眾人追逐劫掠的爐鼎。

直到被師門聯手圍殺於周國北境,他才知道,這個世界的主角是一位身攜“係統”的穿越者,而他,擋了穿越者的“男主”之路。

周國北境,蠻荒之地,傳聞數千年前,妖皇隕落於此。

數天後,沉墨清從懸崖下甦醒,靈脈儘碎,懷中一團毛茸茸的小圓球咬著他的指尖,餓得咪咪嗚嗚亂叫。

蒼舜:“咪。

沉墨清:“……”

天樞宗的第一劍修沉墨清隕落,佩劍塵芥,被一位初入宗門便受儘師門寵愛的弟子所獲。

後來,修真界多了一位黑衣魔修,眉目清冷,蒼白孤傲,不善用劍,法術冠絕天下。

百年一度的修真大比,天樞宗新任天才抱著塵芥,睥睨四方——十招之內,被那位黑衣魔修丟下高台。

天樞宗嘩然,欲要將魔修鎮壓。

當著整個宗門的麵,魔修摘下麵具,手持塵芥,玄衣染血,風采淩絕,正是曾經的第一劍修,沉墨清。

沉墨清肩上,一團雪白的毛絨圓球舔舐他的臉龐,露出猩紅森然的血瞳,一如數千年前,那位恐怖的妖皇。

——

大難不死,沉墨清從懸崖底下撿了隻凶巴巴的小毛絨球,據說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妖皇。

兩人因為意外的契約被迫綁定在一起,互相看不順眼,小毛絨球天天炸毛,嗷嗷說要解除契約。

再後來,某位妖皇陛下修為恢複。

沉墨清:“該解除契約了。

蒼舜:“……”

毛絨絨的雪白小獸仰頭衝沉墨清咪咪叫,抖著柔軟絨毛,軟乎乎地蹭他手背。

沉墨清:“?”

1.劍法雙修天賦超然實力絕頂百折不屈傲骨錚錚美人受x前期嗷嗚嗚毛絨絨小圓球後期佔有慾爆棚炸毛護妻妖皇攻

2.強強,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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