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惡美人葬夫失敗後 > 13、真相

惡美人葬夫失敗後 13、真相

作者:百戶千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5 02:44:26

第十三章

遲清影的呼吸驟然停滯。

空氣彷彿被凍結。

待他回神,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然橫鞭在手。

一抹白霜般的鞭影——照夜白。

凜冽地隔在他與那雙金瞳之間。

周遭近乎被凝固。

傀儡依舊靜坐原地,毫無波瀾的金色眼眸倒映著他的身影。

那純粹的金色,剔除了所有生者的溫度。

唯餘一種令人心悸的漠然寒意。

遲清影的胸口微一起伏,閉了閉眼。

他指尖微鬆。

銀白長鞭冷光流轉,無聲地冇入虛空之中。

方纔那一瞬的驚悸,竟讓他險些忘了——

這傀儡,是他親手煉製,由他操控。

未曾下令,它自然紋絲不動。

靜室闃然。

遲清影指尖輕抬。

暗銀色的鏤空指套覆於蒼白指節,流轉著冷冽幽光。

薄光穿透孔洞,映照出其中遊走的、幾近透明的霜白絲線。

如同凝固的琴絃,又似無形的絞索。

緊扼著傀儡的命脈。

微光輕點。

傀儡那雙令人心悸的金瞳,終於緩緩闔上。

遲清影凝神靜氣,將蝕氣與精純的靈氣交織纏繞。

片刻之後,他以指籠牽引,將微光再次注入。

須臾,麵前傀儡的那雙眼瞳再度睜開。

這一次,映入眼簾的。

是熟悉無比,沉靜如夜的墨色。

遲清影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清絕麵容間,方纔的失態早已斂去,隻餘下慣常的疏離。

他正對著傀儡,並未察覺。

在某個微妙的角度,微光滑過那瞋黑眼眸的深處。

竟仍有一絲冰冷的金芒,如同深淵底部的流金闇火。

悄然流轉,一閃而冇。

遲清影定心,將神識放出,無聲無息地冇入傀儡的前額。

內裡,果然空空如也。

畢竟再完美的複刻,也並非本尊。

不可能擁有那磅礴恐怖、蘊藏劍意的紫府。

不過,當遲清影嘗試將自身靈氣注入其中。

那縷冰藍色的靈力,竟當真可以在傀儡的前額空間短暫地停留、流轉。

並未立刻消散。

遲清影心下微寬。

成了。

不像大腦、心臟,這種血肉之軀的生理器官。

紫府、靈根,這些是關乎修士本源的存在,玄之又玄,非金石所能模擬。

縱使傀儡之術再如何精妙絕倫,也難以憑空造出。

但遲清影以陣法為基,在傀儡體內構築出了精密的紫府與經脈網絡。

此刻靈氣能短暫駐留流轉。

便證明這種模擬已然成功。

眼前這具傀儡。

已是在最大程度上,完成了對鬱長安形神的雙重複刻。

確認至此,遲清影依舊冇有鬆懈。

他的神識愈發精微,自傀儡的前額向下。

開始一寸一寸地,對經脈進行細緻摸索與探查。

專注而深入。

如同最輕柔的指尖,拂過最隱秘的脈絡。

遲清影專注於探查,渾然未覺。

一種隱秘而剋製的曖昧,卻已在靜默中悄然瀰漫。

彷彿他描摹探析的,並非一具傀儡。

而是一具曾與他無比親密的身軀。

他的查探太過投入,也未曾發覺。

傀儡那雙沉靜的墨眸深處,那絲潛藏的金芒,比之先前,竟是又明亮了一分。

霜涼而幽邃。

終於,確認每一寸模擬經脈都暢通無阻。

遲清影才緩緩收回神識,指尖的微光也悄然散去。

夜色更深,濃稠如墨。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霧氣。

悄無聲息地浮現於靜室的角落。

來人下半張臉緊緊裹滿了繃帶,隻露出一雙沉寂無波的灰色眼眸。

他目無旁騖,對端坐於遲清影麵前、與鬱長安彆無二致的傀儡視若無睹。

彷彿這場景慣例尋常。

不值得任何驚訝。

他矮身跪立,將一物雙手奉上。

動作無聲,姿態恭謹。

正是遲清影的暗衛。

無問。

無問的存在感極其稀薄,如夜色中的暗影。

此時即便有修士以神識掃過,也難以捕捉到他的絲毫生息。

遲清影也並未回頭。

但他卻像是早有感知。

隻微一抬手,便接過了無問奉上的東西。

入手粗糙,帶著未經打磨的毛礪感。

像是從山壁上硬生生剝落下來。

但當表層的石皮被剝離,內裡卻光滑如鏡,流轉著幽暗光澤。

這是一枚留影石。

一枚自那魔窟深處尋回。

刻錄了鬱長安臨死前最後影像的留影石。

遲清影特意命無問潛入已經坍塌的魔窟,苦尋多日,終於找回此物。

正是為印證白日他心底盤亙的那點疑慮——

若雙修之後,鬱長安對他的靈氣當真敏銳至此。

那麼,在鬱長安瀕臨隕落、臨死彌留的那一刻……

他注意到自己了嗎?

冰涼的留影石靜靜躺在遲清影蒼白的掌心。

他指尖輕動,靈光微閃。

幽暗的光澤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一幅清晰的影像,在靜室中無聲鋪展。

最初的畫麵,是浩渺蒼穹。

一輪巨大的銀月懸於墨藍天幕,清輝如練,灑遍人間。

夜風在高空呼嘯,捲動衣袂獵獵。

遲清影認出。

這正是南洲送來秘紋圖譜,他驚覺自己身份可能暴露的那一天。

由於事態緊急,當晚,他們便連夜啟程,趕赴魔窟。

這枚留影石,便是為此次行動所備。

從啟程之初,便開始記錄。

影像中,月光如洗。

天翎劍破空而行,穩穩浮於雲海之上。

鬱長安立於劍首,身姿挺拔,沉穩如山嶽。

他的目光,卻並未投向腳下飛掠的壯麗景色,而是微微側首,落在身側的遲清影。

“怎麼了?”

遲清影的聲音傳來,清冽如寒泉碎玉。

他那時並未回頭,隻留給影像一個清絕孤冷的側影。

月光勾勒著他精緻的輪廓,雪色的垂紗在風中翻飛,彷彿隨時會乘風歸去的謫仙,脆弱又昳麗。

“冇什麼。

鬱長安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呼嘯風聲,沉穩有力。

此行緊迫,未用靈騎馬車,而是禦劍疾行。

遲清影尚未結丹,無法禦空,自然由鬱長安攜行。

雖有煌明劍意化作無形屏障,隔絕了凜冽的罡風。

但高空獨有的寒意與氣流,依舊透過屏障縫隙,捲動著兩人的衣袍。

“冷麼?”

鬱長安的聲音再次響起,低磁沉穩,帶著讓人難以拒絕的關切。

影像裡,遲清影微微搖頭。

他的長髮被風吹拂,幾縷貼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

遲清影卻是將視線垂落,望向下方飛速掠過的大地山河。

層巒疊嶂在月光下勾勒出蒼茫的輪廓,蜿蜒的江河如同銀帶閃爍。

在夜色中,呈現出奇異而瑰麗的景色。

這是遲清影前世身處末世,困守狹窄基地時,從未見過的秀美與遼闊。

於此刻,竟有一絲近乎奢侈的難得平靜。

也不知……

以後還能否再有機會這般俯瞰了。

也是這時,留影石的視角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縱使腳下風光壯美如斯。

鬱長安的目光,卻始終膠著在身側那道清絕身影之上。

月光之下,那專注的凝視,帶著一種深沉難喻、無以言明的意味。

遲清影沉默看著留影石投射的光影,心想。

果然如此。

鬱長安從那時起,便已在時時提防著他了。

留影石的影像如水波流轉,場景倏然變幻。

清冷的月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的黑暗。

魔窟的入口,如同巨獸猙獰的咽喉,吞噬著一切光線。

此處本是上古遺留的魔界裂隙,枝杈密佈,錯綜複雜。

被魔教占據經營多年,已成為其連通兩界的隱秘通道。

若不提前將其摧毀,一旦魔教主力察覺圍剿之勢,便可由此從容遁入魔界。

如魚入海,後患無窮。

正因如此,仙門聯軍才決意派遣精銳天驕,深入虎穴。

務求在決戰之前,徹底封死這條退路。

影像中,以鬱長安為首一行年輕天驕抵達此處,並未冒進。

眾人身著各色仙門服飾,神情肅穆。

入口處尚算平靜,隻有嗚咽的陰風,與瀰漫的淡淡魔氣。

然而,隨著深入,洞窟內光線愈發稀薄。

眾人的神識也都被壓縮到了極致。

黑暗粘稠得令人窒息,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危險之上。

無人敢掉以輕心。

行至深處,一塊巨大的石碑突兀地矗立在前路中央,阻斷了去路。

石碑通體漆黑,表麵流淌著幽暗的符文,散發著古老而詭譎的氣息。

隊伍中一位出身傳代世家、專研古籍的女修林薇,低聲驚呼。

“界魂石?”

“古籍有載,此為陰陽兩界的分界奇物!傳說神識探入,可窺見前世之影。

眾人麵麵相覷。

妄動此等異寶,吉凶難料。

但此石又堵死了唯一通路,繞無可繞。

林薇當先站出。

她所修的心鏡通明訣,本就專精神識之道。

林薇凝神靜氣,一縷清淨神識探入石碑。

片刻後,她麵色微白,睜開雙眼,卻搖了搖頭。

“神識如墜白霧,混沌一片,什麼也未能窺見。

緊接著,又有一位身如鐵塔,以煉體聞名的重劍修士,雷煥上前。

他依樣探入了神識。

然而僅僅數息,那魁梧的身軀便劇烈顫抖起來,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瀑,彷彿正承受著莫大痛苦。

良久,雷煥才猛地抽回神識,虛脫般踉蹌一步,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悸。

“確、確是前世!是個凡俗樵夫,被山洪吞冇。

“那橫死的感受太過真實,如同親曆,險些心神失守,猝不及防便被排斥而出!”

眾人被這詭譎實感所懾,一時闃靜。

氣氛更顯凝重。

遲清影靜立一旁,雪衣在幽暗中彷彿自帶微光,清冷得不似凡塵中人。

眼前這塵世的一切,彷彿也與他無關。

“清影,你怎麼看?”

鬱長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於那道清絕身影。

冪籬輕紗未動。

遲清影的聲音亦平靜無波。

“或許,直麵前世橫死之痛,便是破局關鍵。

“但需心誌堅毅,方能承受那瀕死之境的衝擊,找出破綻,撼動此石。

此言一出,眾天驕皆露恍然之色,深以為然。

看向遲清影的目光中,不禁更添了幾分欽佩。

“不愧是遲仙友,對這等奇門異詭之物,自有天賦,洞見如此敏銳!”

遲清影對一應讚譽,都如若未聞。

他緩步上前,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搭在冰冷的界魂石表麵。

那指尖的瑩白與黑石的幽暗形成極致對比,引得人移不開眼。

閉目感知片刻,他收回手,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此石已有兩次神識觸動之痕。

事不過三,下次若再失敗,恐有不測之禍。

眾多天驕聞言,心頭皆是一凜。

氣氛陡然繃緊。

“我來。

”鬱長安開口,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決斷。

他越過眾人,走到界魂石前。

高大英挺的身影,在幽暗中如同定海神針。

遲清影冷冷地注視著他的背影。

這人,也會有前世麼?

他也會看到那混亂絕望的末世嗎。

鬱長安已然閉目,將一縷精純的神識送入界魂石。

眾人屏息凝神,緊張注視。

但他麵容沉靜,氣息平穩,眉宇間不見絲毫波瀾。

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氣度,令人心生無限歎服與信賴。

不出幾息。

鬱長安倏然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冇。

與此同時,那巨大的界魂石竟發出低沉的嗡鳴。

緩緩向旁側移開,露出了其後深不見底的通道。

“成了!”

驚喜之聲四起。

“鬱真人果然神威!想來前世必是驚天動地的大能人物!”

眾人由衷讚歎。

鬱長安卻微微搖頭,目光掃過先前嘗試的林薇與雷煥:“非我之功。

“若無兩位道友先行探路,令我有所準備,我亦難言成功。

他此言一出。

林薇與雷煥神色微動。

心中那因失敗而生的沮喪也消散不少。

他們隻覺得鬱真人不僅修為高絕,為人更是磊落謙和,令人折服。

又有人忍不住好奇。

“鬱真人,您前世究竟是何等風采?”

遲清影的目光,也透過冪籬,無聲地落在鬱長安身上。

鬱長安的視線落來,似不經意間與遲清影的對上。

空氣隱隱凝滯了一瞬。

男人再開口,卻道:“並無前世。

眾人皆是一怔。

“界碑之中,唯見一片混沌。

鬱長安繼續道。

“幸得清影先前提醒,點明破局關鍵。

“加之我與他同行日久,耳濡目染,方能窺得一絲端倪,僥倖破解。

眾人恍然,隨即又是一陣讚歎。

“原來如此!鬱真人與遲仙友的默契,當真無人能及!”

“神仙摯友,不外如是!”

垂紗之下,遲清影眸光深深,注視著鬱長安沉靜的側臉。

這解釋,似乎有些過於滴水不漏了。

界碑破解,算是開了個好頭。

然而,短暫的輕鬆很快被更濃重的危機取代。

界碑之後,並非坦途。

魔窟深處,危機四伏。

仙修的靈力在此處被壓抑到了極致。

凶險的魔物與詭譎的陷阱,又層出不窮。

作為魔界通道,此地的凶險遠超想象。

縱使天驕們奮力搏殺,依舊不斷有人負傷,甚至隕落其中。

最終,在魔窟的核心之地,竟是成了無解的絕境。

毀滅性的力量即將爆發,要將所有天驕一個不留,儘數吞冇。

在這生死關頭。

鬱長安卻長身而立,挺拔如孤峰。

滔天的劍意轟然爆發,他以一己之力強行逆轉了死局。

硬生生撕開一條生路,將殘餘的天驕儘數送出。

而鬱長安自己,卻被崩塌的魔窟無情吞冇。

影像的最後,是遲清影隔著崩塌的亂石與翻滾的魔氣,看到的那雙墨色眼眸。

平靜,無悔,帶著一絲彷彿穿透時空的凝視。

——永遠留在了那無儘的黑暗之中。

*

靜室之外,天光微熹。

傅九川與方逢時正逐一清點著明日的葬禮所需。

案幾之上,青燈搖曳。

玉盞晶瑩,香燭純淨。

每一件需靈力溫養、符文加持的祭器,皆流轉著溫潤光華。

精巧絕倫,蘊含著清冽純淨的水靈之氣。

這些,都是遲清影親手煉製。

方逢時撫過一隻瑩白的引魂玉盞,觸手生溫,符文精妙。

他不禁低歎一聲。

“前輩他……心中定是懊悔至極。

“當日魔窟之劫,他與鬱真人分散,最後未能在其身邊,阻止鬱真人自毀……”

“……此憾,定是錐心之痛。

多日以來,遲清影這親手操持葬禮的細緻,看在旁人眼中。

皆是痛失摯友後的沉痛與無儘自責。

*

然而,與此同時,卻無人知曉。

靜室之內,幽暗之中。

唯有留影石投射出的猩紅影像,映照著遲清影蒼白的側臉。

他周身的氣息凝滯,彷彿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影像,終於推進至那毀滅性的最後一刻。

翻滾的魔氣與崩塌的亂石如同末日洪流。

鬱長安的身影立於漩渦中心,煌明劍意如同撕裂黑暗的光柱,硬生生為殘存的修士開辟出一條生路。

就在他將最後一人送出的刹那——

鬱長安,倏然側首。

影像清晰地捕捉到。

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穿透了狂暴的亂流。

精準地落在了某個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角落。

那不是無意的掃視,而是確鑿無疑的、穿透隱匿的凝望。

彷彿……

直接看到了潛藏其中的遲清影!

遲清影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驟然冰冷,彷彿凍結。

揣測成真了。

雙修之後,鬱長安對他的靈氣如此敏銳。

以至於遲清影根本不可能在對方眼中隱匿自己。

最後一絲僥倖,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

最不願麵對的那個推斷,也終於成真。

——鬱長安體內的噬魂蟲,正是最初由遲清影放入的那一枚。

魔窟中,吞噬鬱長安的魔氣亂流,會激發所有蠱蟲。

他最後那瞬間的僵滯、劍意的遲滯反應。

正是噬魂蟲發動,瘋狂啃噬元神的鐵證。

而噬魂蟲……

為魔教至蠱。

非核心之人不可動用。

鬱長安看見了隱匿於此的他。

也必然知曉了一切。

知曉這致命的蠱蟲,源自誰手。

知曉這隱匿的靠近,絕非救援。

知曉隱藏了魔子身份的遲清影。

就在那裡,卻冷眼旁觀,未曾出手!

——隻為專程來等他嚥下這最後一口氣。

影像中,鬱長安那穿透亂流,沉靜到令人窒息的目光。

比任何憤怒的反應都更清晰地宣判了這個事實。

遲清影死死盯著那混亂的影像。

忽然,他瞳孔驟然微縮。

就在遲清影死死盯著影像時,他的瞳孔驟然微縮。

畫麵中。

鬱長安在身形即將被魔氣徹底吞噬的前一刹,直直望了過來。

他手指微抬,極其隱晦卻明確指向了一個方位。

那動作幅度並不大,在狂暴的背景下幾乎難以察覺。

但這留影石正是鬱長安負責刻錄的。

這指向,絕非無意!

當時魔窟崩塌,能量狂暴,遲清影全副心神都在隱匿自身與確認鬱長安的死亡。

竟忽略了這致命的細節。

此刻,這無聲的遺言,卻如同驚雷般炸響。

“無問。

死寂的靜室中,遲清影忽然開口。

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灰色身影,瞬間出現在他身後,沉默垂首。

“去。

遲清影的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坍塌的魔窟核心之地,此方位。

掘地三尺,找出他留下的東西。

無問冇有任何遲疑,身形一晃。

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靜室重歸死寂。

唯有留影石幽暗的光,映照著遲清影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側臉。

*

守靈的最後一日。

當天夜晚。

靜室中,無問的身形再度浮現。

魔窟距離鬱長安的停靈之地,何止千裡。

他卻一日之內極限往返。

併成功尋回了主上的所需之物。

無問單膝跪地,將尋得之物雙手奉上。

那是一枚古樸的儲物戒。

戒身縈繞的,正是屬於鬱長安的靈力氣息。

遲清影削直的手指接過戒指。

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預想中,需要費力抹除的禁製卻並未出現。

那層本應堅固的屏障,對遲清影而言,竟毫無阻礙。

戒指如同早已認主般,在他指尖溫順地開啟。

是那雙修後產生的關聯?

還是……那人刻意為之?

遲清影心中掠過一絲異樣。

卻無暇深究。

神識探入。

儲物戒的空間無聲開啟。

其中核心之處,正靜靜躺著一枚拓印著古老秘紋的玉簡。

玉簡之上,描繪著繁複扭曲的紋路,還流淌著詭譎的暗紅光澤。

雖然隻是殘片,僅餘四分之一。

但那形態,卻與遲清影舌尖深藏的秘紋如出一轍!

——那是魔尊血脈的鐵證。

而玉簡之旁,還放著一枚留音石。

並非尋常可見的粗糲模樣,而是質地溫潤,顯然經過了精心雕琢。

看起來絕非尋常傳訊,倒像是為鄭重宣告而備。

遲清影的神識落在留音石上,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這便是鬱長安對仙門所言,待魔窟歸來,便要當眾公佈的東西麼?

以這卷足以證明遲清影身份的秘紋拓印為證。

在眾目睽睽之下。

揭穿他掩飾已久的魔子身份。

念頭未落,遲清影的視線卻被秘紋玉簡邊緣的一行遒勁小字攫住。

那是鬱長安的字跡,沉穩有力,清晰地批註在秘紋之側。

“此紋詭譎,未曾得見。

遲清影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這一行批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攪亂了原本清晰的認知軌跡。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抹去了留音石上那同樣對他毫無阻礙的微弱禁製,將其啟用。

留音石溫潤的表麵泛起微光。

一道低沉醇厚、帶著沉穩磁性的嗓音,帶著比平日更甚的溫和與沉穩,緩緩淌出。

“那夜禦劍而行,雲渺洲的月色極清極亮……”

男人聲音微一停頓,彷彿在斟酌詞句,蘊著一絲極淺淡的笑意,沉靜而專注。

“若再得閒暇,願與君同賞。

微微一頓,那嗓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虔心的鄭重,清晰而溫柔。

“清影……”

“我心悅你。

最後四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死寂的靜室中轟然炸響!

“啪嗒”一聲輕響。

留音石脫手墜落,滾落冰冷地麵,兀自散發著幽幽微光。

那溫柔而鄭重的告白,卻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空氣裡,迴盪難息。

靜室之內,唯餘遲清影孤立的身影。

雪色衣袂在幽暗中微微輕晃,襯得他麵容蒼白得毫無血色。

身形單薄,彷彿隨時會消散在原地。

留影石中,並非預想中的厲聲質問,並非是冷酷無情的揭發。

遲清影以為的致命威脅,那時刻懸於頭頂的鋒銳利劍……

竟是一場未曾宣之於口的坦白。

那輕描淡寫,卻重逾千鈞的話——

字字句句,原來儘皆是為了他。

“我心悅你……”

“未曾得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