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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美人葬夫失敗後 11、七天

作者:百戶千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5 02:44:26

第十一章

意識在黑暗中沉浮,如溺水者尋不到岸。

朦朧間,似有柔和光線滲入眼簾。

身下不再是冰冷的玄冰,而是柔軟溫暖的被褥。

空氣潔淨乾燥,混著淡淡的安神熏香。

顯然,他人已經回到了舒適的安全客房。

但身體深處透出的極度虛弱,如同沉重枷鎖。

將遲清影禁錮在清醒的邊緣。

隻能感受到丹田內那團溫潤光華,正緩慢滋養著殘破的身軀。

半夢半醒間,遲清影並非全然無知。

他能感覺到,有人來過。

而且不止一次。

那腳步聲沉穩而熟悉,停在榻前時,帶出一種無形,卻存在感極強的壓迫。

是鬱長安。

每次感知到來人靠近,遲清影的身體便會本能繃緊。

他仍有戒備。

唯恐對方是來奪回那枚聖靈髓。

榻前的陰影沉默地佇立著。

似乎察覺了這份僵硬防備,那身影並未靠近,亦未有任何動作。

寂靜之後,對方總會無聲無息地離去。

直到腳步聲遠去,遲清影緊繃的神經才緩緩鬆弛。

如同被抽去最後一絲力氣,再次沉入黑暗。

如此反覆。

遲清影終於能斷續地睜開幾次眼睛。

視野模糊晃動。

守候在床邊的,有時是方逢時那雙帶著擔憂的杏圓眼眸,有時是傅九川緊鎖的眉頭。

他們動作很輕,喂藥也都是小心翼翼。

但遲清影太過虛弱,往往隻是清醒片刻,便又會陷入昏睡。

直到這一日。

融融暖意包裹著身體,宛如浸泡在溫煦的泉水中。

遲清影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瞼,視線由模糊逐漸清晰。

意外地,榻前佇立的身影,並非方、傅二人。

而是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鬱長安。

他就站在離床榻幾步之遙,身姿如嶽如鬆。

似乎已經在那站了很久,以至於身形幾乎要融入陰影之中。

見遲清影醒來,鬱長安也並未像之前那樣離開。

反而迎上了那雙清冷的眼睛。

“我將去參加仙門大比。

鬱長安的嗓音低沉,他目光落在遲清影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又挪開。

彷彿那是一種灼傷。

“魁首的獎勵中,有一種罕見的‘斷緣草’,可解除你我的……雙修牽連。

雙修?

遲清影本不欲開口,聞言卻一怔。

他長睫微顫,眸中掠過一絲真切的茫然。

“……什麼?”

喉嚨乾澀如砂紙摩擦,隻發出一個低啞的音節。

是連番摧折下,哭啞了的聲帶留下的後遺症。

鬱長安的目光深深望看著他,那眼神複雜難辨。

“我失控之時……”

他的聲音更低了幾分。

“似乎強行傳予你一套功法,迫使你修習運轉,同我雙修。

“那七日,你始終在被強迫吸納我的……精元。

遲清影:“……”

雖然他並不覺這場暴行本身奇怪。

因為在他眼中,絕命屍蟲不過是撕開了鬱長安偽善的麵具,放出了這人骨子裡的陰暗與掠奪欲。

——遲清影本來就覺得鬱長安是個陰比。

……但老實說,這也太怪了。

還逼著他雙修??

“時間過長,牽連已然穩固。

鬱長安語速加快,彷彿想將這難以啟齒的事實儘快交代完。

“若要強行解除,唯有藉助‘斷緣草’這等特殊靈植。

“仙門大比,我必取之。

遲清影張了張唇,想說什麼,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打斷。

他單薄的肩背微微顫抖,蒼白的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

“清影!”

鬱長安下頜一緊,心頭猛地一揪。

一直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終於剋製不住地抬起。

他動作極輕,帶著萬般的謹慎,掌心凝聚起溫和的靈氣,輕輕撫上遲清影的後背,為人順氣。

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暖流緩緩注入,撫平了翻湧的氣血。

鬱長安扶著遲清影虛軟的身體,直到咳聲漸歇,才剋製地收回了手。

他微垂眸,嗓音沉啞,帶著未能藏好的苦意。

“寒潭之事,我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半分……你放心。

“此後,若你不願見我。

“我自當……永不再出現於你麵前。

他抬起頭,望向榻上清冷的身形。

晨光中,那身影單薄得彷彿一觸即碎。

鬱長安的喉結艱難一滾。

“……抱歉。

說完,他不再敢看,彷彿再多停留一秒都是褻瀆,轉身大步離去。

留得人獨自清靜。

遲清影掩唇,又低咳了兩聲,望著那消失在門外的背影,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人似乎……冇發現自己不是仙修?

而且……

確認四周無人後,遲清影凝神內探。

這一查,他不由心頭微震。

原本因蝕氣侵蝕而千瘡百孔的經脈,此時竟然好轉了大半。

雖然依舊比常人孱弱,但那些猙獰的暗傷與頑固的蝕毒,卻明顯被驅散了許多。

為什麼?

遲清影第一時間想到了聖靈髓。

然而,聖靈髓雖然靈氣磅礴,卻並冇有解毒的能力。

更無法祛除蝕氣。

他立刻引動丹田內的溫潤光華,嘗試修複一處蝕傷。

果然。

精純的靈力流過,傷痕依舊頑固地存在著。

那會是什麼起了作用?

鬼使神差地。

遲清影忽然想到了鬱長安方纔那番話。

此時他體感清淨爽利,顯然是有人在他昏迷時悉心照料,更換了衣物。

但在寒潭礦窟那地獄般的七日裡,可冇有這般待遇。

中毒的鬱長安不僅精力駭人,更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每一次都深深灌注,霸道至極,不肯讓絲毫外泄。

彆說給他清理,這人甚至連他自行淌出來,都不允許。

遲清影當時被欺負得意識模糊,並不記得自己有冇有修習什麼功法。

但他是鯨吞之體,這體質會本能地吞冇一切能接觸到的精純能量。

所以遲清影可以肯定——

那七天裡,強行灌入他體內的所有精元。

……確實被他一絲不差地全數吸收煉化了。

難道蝕毒的緩解,竟源於此?!

這個念頭太過荒謬,遲清影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恰好此時,遲清影的體內還保留著一縷鬱長安方纔為他順氣時注入的靈氣。

他心念微動,閉目凝神,小心地引導著那縷靈氣,緩緩送至一處蝕毒盤踞的竅穴。

靈氣觸及的瞬間。

那頑固陰寒的蝕毒,竟真的如同冰雪遇陽般,消融了一分。

遲清影猛然睜眼,瞳孔深處掀起驚浪。

居然真的有效。

所以,鬱長安纔是他真正的解藥?

遲清影隻覺匪夷所思。

他是唐僧肉??

身體依舊倦憊,精神不濟,遲清影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如此又過了四五日光景,他才終於恢複了些許精神。

那清絕的麵容上少了幾分蒼白,多了些淡薄的生機。

這段時日,遲清影的思緒也並未停歇。

他將礦窟中的種種,與鬱長安的話反覆思忖。

一個匪夷所思卻又唯一合理的結論,逐漸清晰——

他體內蝕毒的緩解,源頭並非聖靈髓,而就是那場被迫的雙修。

鬱長安貴為天命主角,資質豈會尋常?

他不僅身負天生劍骨,更擁有著世間罕見的均衡靈根。

表麵看似駁雜的五靈根,實則五種屬性異常平均,達到了罕見的完美平衡。

這意味著對鬱長安而言,天地間所有屬性的靈氣,他皆可吸納,且能自有轉化。

他的修煉速度絲毫不遜於單靈根的仙修天驕。

甚至更勝一籌。

更關鍵的是,他那煌明劍意本就蘊含大道至理,天生剋製邪祟,能淨化百毒。

往日裡,鬱長安即便被蝕氣所傷,也總能憑藉自身劍意淨化祛除,並不像其他仙修那般狼狽,會被蝕氣所腐。

如此想來,他能祛除遲清影體內的蝕毒,也不奇怪。

再加上那長時間的雙修吸納,鬱長安那原本極具攻擊性的劍意殺氣,在灌入遲清影體內時,竟也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這幾日調養下來,遲清影雖仍感虛弱,但身體確有好轉。

不僅蝕毒帶來的劇痛大為減輕,他也不再咳血。

方逢時為他診脈時,也驚訝地發現,他脈象平穩有力了許多。

鬱長安似是將此歸功於聖靈髓。

在確認他傷勢無憂後,才動身前往仙門大比。

但遲清影知道不是這樣。

而且他清楚。

這短暫的緩解,還遠遠不夠。

隻要他繼續煉製傀儡,接觸蝕氣,毒素便會捲土重來。

遲清影需要的,是一劑長期、穩定的“解藥”。

但遲清影不可能再和鬱長安雙修。

且不說絕命屍蟲這等奇毒多麼難尋。

即便尋到,也隻能控製鬱長安短短七日。

遲清影總不可能每次都讓鬱長安中毒。

那樣太過冒險,遲早會暴露。

他需要更簡單、更直接。

一種永絕後患的方式。

遲清影取出自己儲物戒,神識掃過,裡麵靜靜躺著被歸還的長鞭照夜白,羅盤星天外。

以及堆積如山,散發著幽藍寒光的極品玄冰石與寒晶砂。

遲清影粗略一掃,便知礦窟深處的精華已被儘數取出,毫無遺漏。

這一點,他與鬱長安倒是向來默契。

資源不易,早習慣了物儘其用,從不浪費。

收好儲物戒。

遲清影起身,推門而出。

*

仙門大比,群英彙聚之地——

雲渺洲。

鬱長安與遲清影之間的異樣,連方逢時和傅九川都察覺到了。

此次大比,遲清影更是未曾露麵,唯獨鬱長安一人前來,背影孤峭。

傅九川心有不解,自寒潭歸來,這兩人之間便透著古怪。

明明順利取回了寒晶砂,為何關係反而降至冰點?

他私下詢問,鬱長安也隻說了一句,是自己的過錯。

卻冇有細說寒潭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望著那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背影,傅九川終究隻能將疑惑壓在心底。

仙門大比,五十年一度,四洲的年輕天驕齊聚於此。

唯有三百歲內結成金丹者,方有資格登台競逐。

初賽擂台,鬱長安劍光煌煌,浩蕩如烈日巡空。

聲名赫赫的對手,在他劍下竟似不堪一擊,敗得輕易。

驚歎與喝彩如潮水般席捲全場,無數目光灼灼,皆聚焦於那道如淵渟嶽峙的身影。

當他輕易斬獲決賽名額,收劍下台。

人群立時如浪湧來,道賀攀談之聲不絕於耳。

鬱長安神色平靜。

周身那股沉穩可靠的氣度展露無遺。

風采奪目,令人心折。

然而,就在他目光掃過喧囂人潮的刹那。

那始終波瀾不驚的麵容,卻倏然凝住。

透過攢動的人影,他牢牢鎖定了觀戰台高處,那一抹雪色的身影。

幾乎未經思索。

鬱長安身形微動,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落至那人身前。

來人一頂素雅的雪色冪籬,垂下的輕紗遮住了麵容。

一隻皓白如玉的手腕從袖袍中伸出,姿儀閒適,正執著一卷古樸的書卷。

冪籬輕紗後,傳來熟悉的、帶著一絲未愈沙啞的清冷嗓音。

“恭喜。

正是遲清影。

一旁的方逢時適時補充。

“鬱真人,前輩已經用寒晶砂,換來了那捲劍意殘片。

鬱長安卻彷彿冇聽見。

他根本冇去看其他,視線如同被牽引,全數鎖在冪籬下那若隱若現的身影上。

輕紗隨著微風拂動,隱約可見那線條優美的蒼白下頜,和淡軟的薄唇。

一絲難以言明的悸動,如同投入心湖深潭的石子。

漣漪悄然漾開。

*

幾人暫離喧囂,前往休憩之所。

鬱長安抬手,一輛由靈騎牽引,通體流光溢彩的馬車無聲浮現。

他看向遲清影,墨色的眼眸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繃。

如同等待某種宣判。

雪色冪籬輕動。

遲清影的姿態如往常般疏淡,並未拒絕,隨他一同登上了馬車。

車廂內空間寬敞,佈置雅緻。

燃著極淡的安神熏香。

然而,當車門關閉,隔絕了外界。

一絲冷冽的薄香,卻悄然縈繞在鬱長安的心頭鼻尖。

這氣息……

鬱長安知道,摯友素來隻飲雪頂蓮心茶。

那苦寒之地孕育的蓮心氣息,早已滲入他的肌骨髮膚。

苦而清透,正如遲清影眉眼間化不開的清冷疏淡。

可聞得久了,竟在舌尖喉底,泛起一絲令人上癮的幽冷回甘。

但此刻,這清苦的氣息,卻將刻意深埋的記憶瞬間勾起。

礦窟深處,那薄軟唇舌間嚐到的清冽,如同雪蓮初綻般的冷香……

鬱長安喉結微動,強行壓下不合時宜的翻湧心緒。

他沉聲開口。

“此次仙門大比,決賽規則有變。

“需組隊進入秘境,斬殺異魔,以數量定勝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垂落的輕紗上。

“我尚缺一位隊友。

連聲音都放輕,像是怕將那薄雪驚動。

“你……可願同行?”

雪色冪籬靜默了片刻。

那短暫的沉默,幾乎讓車廂內的空氣都凝滯。

“好。

清冷的音節傳出。

鬱長安心口一鬆,眉眼間不自覺地柔和。

他攤開手掌,朝人伸出了手。

令他心頭微悸的是,冪籬下的身影並未有任何躲閃之意。

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

遲清影的指尖立時被一陣溫煦的暖意握住。

他卻在冷冷心想。

既然好用,不用白不用。

這些天,他早已想通了最直接有效的方案——

將鬱長安煉製成一具完美的傀儡。

成為任他予取予求的長效解藥。

這纔是遲清影主動現身,與人緩和關係的真正目的。

若不靠近。

如何能尋得將其一擊必殺的良機?

這也是遲清影深思熟慮後的最優解。

礦窟深處,那次強度駭人的雙修。

如果再經曆一回。

即便有聖靈髓護體,他這羸弱的身軀也未必能承受。

但若是煉成傀儡,鬱長安便可任他擺佈。

想如何解毒,就如何解毒。

想取多少“藥引”,便取多少“藥引”。

一切,隨他掌控。

心下殺機凜然,遲清影麵上卻未露分毫。

他反而沉腕,取出那團柔和純淨的聖靈髓。

遞到了鬱長安麵前。

眼見這足以令整個修真界瘋狂的至寶,鬱長安卻並未去接,反而沉聲道。

“收好它。

柔光映亮他冷峻的臉,那雙瞋黑眼眸中卻並冇有絲毫貪婪之念。

“此物太過珍貴,一旦泄露,恐引滔天禍端。

“待你修為提升,將其徹底煉化,融入紫府本源,方能真正安全。

遲清影動作微頓:“……我吸收?”

“自然。

鬱長安語氣篤定,彷彿這是天經地義、不容置喙。

“這本就是你的機緣。

他頓了頓,又低聲叮囑,帶著一種隻對眼前人纔會流露的細緻周全。

“聖靈髓之事,萬勿透露。

“縱是至親摯友,亦不可輕言。

遲清影透過輕紗看他,片刻,纔將聖靈髓緩緩收回。

“多謝提醒。

清冷的嗓音無波。

冪籬之下,他唇線卻極淡地抿起。

心想。

那更得殺了你。

現在知曉這驚天秘密的,唯有他們兩人。

鬱長安提醒的冇錯。

在將這至寶徹底據為己有之前,他誰也不會信。

*

仙門大比決賽,異魔凶險異常。

為確保諸多天驕安危,規則允許最多五人組隊,共闖秘境。

鬱長安、遲清影、方逢時、傅九川四人聯手。

最終以無可爭議的功勳,摘得魁首桂冠。

更令人矚目的是,那單人斬魔的最高記錄。

也被鬱長安悍然摘下。

煌煌劍光,如日貫虹。

鬱長安的名字,挾著赫赫凶威與無匹鋒芒,至此更是響徹四洲,無人不知。

大比落幕,勝者還未散去。

此次前來大比的諸多宗門元老,竟紛紛現身。

原來,此次仙門大比,明為爭鋒,實為遴選。

真正的目的,實際上是為選出年輕一代的天驕,集結大軍,直指魔教腹心。

仙修與魔修,本就對立。

異魔出現後,因為魔氣也會被侵吞。

魔修勢力也難占上風。

但卻有卑劣的魔修,趁機生事。

或假借異魔凶威,劫掠仙修。

或陰險設伏,引誘異魔前來,屠戮仙門。

而且鬨出這數樁血案的魔修,都出自魔教。

魔教本身也是魔門的勢力魁首。

其他散修小宗,皆不成氣候。

仙門諸宗震怒,剿魔之師,已成燎原之勢。

群情激憤,戰意如潮。

年輕天驕們聞此惡行,無不義憤填膺,紛紛請纓。

鬱長安憑藉大比中無可爭議的卓絕實力與沉穩氣度,當之無愧地被推舉為仙門聯軍之首。

時機緊迫,各大宗門決議趁大比餘溫未散,精銳齊聚之機,雷霆出擊。

等到魔教察覺時,仙門大軍已如天兵降臨,直搗黃龍。

密室內,各家掌權者迅速分配任務,共享情報。

最令仙門忌憚的人,莫過於魔教之主——魔尊。

四洲仙道,元嬰巔峰已是絕頂。

還儘數是些閉了死關、不問塵世的太上長老。

而魔尊,卻傳聞早已突破元嬰桎梏。

成了此番清剿最大的變數。

廳堂中,年輕天驕亦彙聚一室。

遲清影端坐角落,雪色冪籬遮麵,清冷如霜。

一片激憤的討伐聲中,唯有他未置一詞。

彷彿置身事外。

然而,當一條關鍵情報傳入耳中時。

他執杯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密室中,有人在說。

魔尊閉關多年,教中大事鮮少露麵。

若能趁其閉關完成清剿,可免無數傷亡。

但傳聞魔尊的血脈特殊。

若有至親在世,憑藉血脈秘法,或可將其喚醒。

故務必嚴防其血親。

魔尊血脈單薄,同輩親長早已離世。

隻餘一個飄渺的傳聞。

——他或許尚存一子。

更讓遲清影驚心的是。

南洲皇子有言。

數百年前,皇室長老曾與魔尊血戰。

其激戰至酣時,身上曾顯現詭譎秘紋。

其子嗣,或亦身負此紋。

南洲皇室已經專程遣人,要將封存多年的秘紋圖譜送來。

準備供幾位領軍人物傳看。

遲清影的身形瞬間凝滯。

暴露了。

在潭底,他曾被鬱長安掐著臉頰將舌尖秘紋強行吻出。

不知多少次。

遲清影不動聲色地收回散佈在各處竊聽的傀儡灰蝶。

雪色衣袂無聲翻卷,他起身,徑直去尋鬱長安。

他強迫自己冷靜邁步,腦中卻不受控地閃過原書冰冷的字句——

書中那個頂著仙修偽裝的魔子,也曾與主角有過短暫的平和相處。

而後再遇,卻是主角猝不及防的暴起,一劍穿心!

細節吝嗇,因為遲清影在書中的戲份實在太少了。

但他幾乎確信。

那致命的轉折點,便是魔子身份的暴露。

三年來,他如履薄冰,竭力掩飾魔氣。

隻為藏住這致命的身份。

可如今。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尋至鬱長安居所,卻不見人影。

遲清影指尖輕彈,一隻灰蝶悄無聲息融入暮色。

很快,遠處庭院中的對話,清晰送入他耳中。

“……那秘紋已經送到?你親眼見過了?”

傅九川的聲音壓得極低。

鬱長安的回答低沉而清晰:“嗯。

“嘖,連這等秘辛都捨得抖出來,看來真是下了血本了。

傅九川問。

“後日便要動身?”

“是。

鬱長安的聲音沉穩依舊。

“明日,我尚有一事需當眾言明。

遲清影的心驟然一沉。

明日言明何事?

腳步聲由遠及近。

鬱長安與傅九川已行至茶室門前,正撞見靜立其中的遲清影。

傅九川見狀,識趣地拱手告退。

茶室內,唯餘兩人相對。

鬱長安的目光,落在遲清影身上,嗓音更沉緩了一分。

“身體可好些了?”

遲清影的聲音隔著冪籬傳出,清冷無波。

“無妨。

鬱長安微微頷首,沉吟片刻,才道。

“明日,我有要事,需與你一談。

話音落下,如同重錘擊在遲清影心頭。

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果然。

他要揭穿自己身份了。

冪籬之下,遲清影聲音平靜如初。

“好。

他心意已絕,甚至冇再浪費口舌,問一句明日何事。

無論是為了守住自己的身份秘密。

還是煉成這具任他擺佈的解藥傀儡。

鬱長安,都必須死。

刻不容緩。

這念頭熾烈如火,無時不在灼燒著理智。

可是心底深處,一股難以言喻的渺茫感,卻在冰涼蔓開。

三年來,無數次籌謀,無數次失手。

這一次……

他真的能殺死這煌煌如日、氣運加身的天命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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