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手書 第404章

兩公裡的距離，他們很快就走到了，而當他們看到那所謂血腥氣味的主人的時候，每個人的心中都大大地吃了一驚。

居然是人的屍體。

而看這些屍體的衣著、武裝，分明就是星神的人。

“是紅衣人的隊伍？！”董缺得叫道，旋即意識到了什麼，緊忙壓低了聲音。

整整五天以來，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星神的人，這或許是一個訊號，說不準意味著什麼。

“他們是怎麼死的？”西疆客問。

幾個人紛紛蹲下了身，在各個屍體周圍仔細端詳了一番，白千羽道：“槍傷，還有刀傷。”

沈千玨也道：“看周圍的地麵和樹榦，有流彈的痕跡，他們在這裏經歷過交戰。”

董缺得一聽，立刻明白了什麼，大喜過望地問道：“我們的人也在附近？！”

幾個人紛紛點頭，表情都略微有些釋然，白千羽答道：“基本可以確定是這樣的。”

那這可太妙了，能儘快和大部隊會合是再好不過的事情，而且周圍沒看見自己人的屍體，看來他們打了一個勝仗。

星神的屍體不隻有眼前這些，似乎還一路延伸到了更遠的地方。

“我們要不繼續跟過去看看？”鄭筱楓便提議。

然而嚴飛宇思索了片刻之後，卻貌似覺得有些不妥，深沉地“嗯”了一聲之後，就道：“眼前的情況，同樣也可能說明紅衣人就在附近，貿然追過去的話，很有可能撞上。”

幾個人一聽，尤其董缺得、趙完璧、西疆客之流，頓時又有點慌了，嚴飛宇當然也清楚，雖然隊伍很大，但麵對紅衣人真正能有一戰之力的也隻是他們四個而已，若要再護著其他人，將會更加更加麻煩。

“那……我們換個方向走？”董缺得隻好提議，“可又怕跟大部隊錯過啊……”

嚴飛宇一時間不說話，這確實是個很糾結的問題。

良久，沈千玨呼了口氣，說道：“這樣吧，你們先在附近找一個地方隱蔽起來，我們四個往前探探路，沒見到紅衣人自然好，大家繼續前進，真見到的話，乾脆就在這裏決一死戰，省得麻煩。”

徐青雲“呃”了一聲，顯然有些擔心鄭筱楓他們，就問：“我們四個都去？”

“四個一起的話，把握大一些。”沈千玨如是道。

幾個人麵麵相覷，用眼神合計了一下，都覺得這應當是最好的安排了。

“那好吧。”徐青雲便也道。

於是幾個人先是在附近繞了幾圈，很幸運，在一旁的不遠處就發現了一個山洞。那洞口看著不大，幾乎不會引人注意，但裏麵的空間卻著實不小，可謂是別有洞天。

“你們就先在這裏待著吧，順便休息一下。”沈千玨道，“我們會儘快返回，等我們訊息。”

說著，她便和嚴飛宇、風魔欽、徐青雲一同朝著屍體延伸的方向追過去了，鄭筱楓、董缺得、白千羽、趙完璧以及西疆客沿著洞口魚貫而入，坐在裏麵靜靜地等待著。

本來是個好訊息，現在又搞得人莫名地有些緊張，老實講，鄭筱楓他們此時還沒有做好要麵對紅衣人的準備，他們原本以為，心理建設等到臨近影之淵的時候再去做也都來得及。

好在七八分鐘過去了，遠處沒有傳來槍聲，也沒有什麼打鬥的聲音，看來暫時沒有發生戰鬥，可那四個人也貌似沒有回來的跡象，果然女人說的“儘快”都不能相信。

不過說實在的，這其實可以接受，他們肯定是要儘可能地探更遠的路，最大程度上確保安全之後，才會回來找這幾個人，鄭筱楓估計了一下，說道：“我猜他們半個小時的時候應該能回來。”

幾個人不太走心地“嗯”了幾聲，表示贊同，可話雖這麼說，等到十幾分鐘的時候，眾人的心情就開始有些焦躁起來了。

董缺得動來動去，就好像屁股長了痔瘡似的，根本坐不安分了，那紅衣人帶給他們的壓迫屬實無比深刻。

“你說……他們四個真要麵對紅衣人……打得過嗎？”終究，董缺得還是忍不住問，未必是真的想尋求答案，更可能是想讓某個人的回答能給予他心理安慰。

白千羽撓了撓頭，不予作答，鄭筱楓抿了抿嘴，支吾說道：“之前四爺和嚴飛宇都單獨和他交過手，雖然打不贏，但也沒有短時間內落敗，這說明雖然有差距，但應該稱不上天壤之別……現在他們是四個人，加在一起戰鬥力肯定提升了四倍不止，我覺得可以一戰……”

聽他這沒底氣的語氣也能知道，他這麼說，純粹也是在安慰自己和眾人罷了。

畢竟那紅衣人已經很難說還算是人類的範疇了，真實實力究竟如何，誰也說不準。

大家隻能這麼一直心癢癢著，乾等。

良久，趙完璧實在受不了了，“哎”了一聲，轉移氣氛道：“行了，往好了想想吧，自古邪不壓正，我想像不到這一仗我們真輸了會怎麼樣。苦日子快到頭了，這趟走完，一切也都結束了。”

“結束了嗎？對於你們來講，或許是吧……”鄭筱楓聽了，忽然幽幽地、惆悵地冒出了一句。

趙完璧一愣，旋即意識到，當年那個兇手仍舊杳無音信。

這太奇怪了，那人就好像是一個完全遊離於整個事件之外的人物一樣，明明一切都已經到了尾聲，整個事件的脈絡都已經清晰，可偏偏他仍舊像一個幽魂一般。

換句話說，就算離開這裏之後，以鄭筱楓手頭的線索，仍舊不足以支援他找到兇手，更不用說報仇了，或許，這會成為一根永遠戳在他心裏的刺，一輩子都會為他帶來隱痛。

董缺得咬了咬牙，也替他感到不甘。

“老鄭……人不能一輩子活在痛苦裏……你知道的……”

鄭筱楓看向董缺得，忽然慘笑了一聲，說道：“我明白……但前提是…我還活著啊……”

眾人愕然。

確實，鄭筱楓現在這個樣子，還真的能算得上是活著嗎……

董缺得知道，自己勸不了他，不是因為他固執，而是這本來就是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幾個人隻好就此默然不語，繼續等待。

很快又很久之後，半個小時終於到了。

董缺得、白千羽從洞口探出頭，略微往外望瞭望，可仍舊沒有見到那四個人回來的身影。

眼巴巴地看了好久，也依舊是這樣。

白千羽回過頭，無奈地搖了搖，這回幾個人是徹底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山洞裏來回地踱起了步子。

這顯然是不大對勁了，時間過去的已經有些久了。

憋了好久，趙完璧一抓頭髮，終究是把那句話問了出來：“我說……他們不會都出事了吧……”

鄭筱楓急忙一抬手，說道：“應該不會，但有可能……發生了什麼意外事件，他們又和我們走散了……”

“我靠，別吧。”董缺得瞬間急了，“好不容易把那仨人盼來了，沒等走多遠呢，反倒把咱四爺拐走了，這也太坑了吧？！”

趙完璧聽了就苦笑了一聲，道：“說實在的，我對你們四爺的評價一向是毀譽參半。”

“話是這麼說，不過就是調侃罷了。”董缺得的臉像吃了苦瓜一樣，道，“真要遇到生死時刻，他當然還是會管我們。”

西疆客的木箱子也開始“唰唰”地響，好像就連蜘蛛都躁動了起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繼續等？還是去追他們？”趙完璧問。

鄭筱楓也是左右為難，一臉難看，道：“要不…再等十分鐘？”

幾個人一拍大腿，唉聲嘆氣，道：“那就再等十分鐘吧……”

能不動，還是盡量不要動，要是真就差那麼幾分鐘就走兩岔去了，那可太虧了。

白千羽靠在洞口旁，仍舊密切關注遠方的動向，董缺得雙手合十，像條哈巴狗一樣，都開始求佛了。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佛祖啊，我雖然不信你，但你還是得保佑我啊……可讓他們快點回來吧……阿彌陀佛……”

“噓！別出聲！”董缺得剛嘀咕了一半，白千羽不知怎麼地，忽然急匆匆地喝了一聲。

董缺得被驚得一哆嗦，不敢再出聲，鄭筱楓緊忙靠了過去，和白千羽一起窺向外麵，問道：“怎麼了？”

白千羽麵色很是凝重，過了好幾秒，才輕聲嘀咕道：“我好像聽見有腳步聲。”

其餘幾個人聽了，更加不敢動了，鄭筱楓望了一圈之後就又問：“在哪兒？”

白千羽搖了搖頭表示不確定，又頓了一下，忽然道：“很輕，感覺……肯定不到四個人。”

兩個人猛地一對視，心頭登時一緊，趕緊慌裏慌張地退了回來，並連連將其他人往更深處推。

趙完璧被這動作給嚇傻了，忙問道：“靠靠靠——到底怎麼了？”

白千羽吸了一口氣，回答道：“肯定有人在這附近，但肯定不是四爺他們，他們回來不會這樣鬼鬼祟祟的。”

董缺得那邊當場臉就綠了，西疆客陰著臉，問：“那——是紅衣人？”

“也應該不是。”鄭筱楓道，“紅衣人那種實力，想做什麼同樣也沒必要偷偷摸摸。”

幾個人這下可懵了，不是那四位，也不是紅衣人，那也就是說隻可能是大部隊那邊的，或者是星神中的人了。

白千羽定了定神，再度開口道：“別慌，隻要不是紅衣人，我們都可以應付，從現在開始誰也別出聲，保持安靜，等那人現身，是隊友的話就叫他進來，不是的話再說。”

幾個人連連點頭，彎下身子，連呼吸的聲音都控製了起來，洞外的風聲一時間顯得更外清晰，鄭筱楓端著槍，目不轉睛地盯著洞口的方向。

但老實說，他自始至終也沒有聽見那個腳步聲。

眾人就這麼硬著頭皮憋了好幾分鐘，洞外卻沒有什麼異動，鄭筱楓手都有點舉酸了，忍不住想要開口去問：“你確定剛剛沒聽錯？”

可就在他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一陣極其細微但卻格外刺耳的腳步聲就從洞外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靠……”所有人心裏都暗罵了一聲，心一度提到了嗓子眼，那聲音已經非常近了，感覺就在洞口十米之內的位置上。

趙完璧心中是連連祈禱啊，如果不是友軍，可千萬別把注意力放到這洞裏來啊。

鄭筱楓的目光一時間像釘死了一般，感覺槍隨時都可能走火了，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那腳步聲再次消失了，聲音的主人貌似停下了。

白千羽和鄭筱楓一對視，總覺得那聲音的行為有些奇怪，可又說不出為什麼。幾個人掙紮著緊張了一分多鐘，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也沒有什麼人影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

鄭筱楓有點綳不住了，那股不怕死的勁又上來了，捏著嗓子問白千羽道：“要不……往前走走？看看？”

白千羽其實也覺得這麼一直硬挺著不是個事兒，來回磨了磨牙，一點頭道：“我覺得可以。”

後邊趙完璧聽了是咬牙切齒，心說你倆能不能別沒事找事，可又不敢說什麼。畢竟他們幾個人之間還是有很大區別的，紅衣人以外，四尊大神之下，白千羽其實不太覺得有什麼人能對自己造成很大威脅，更何況現在身邊還有鄭筱楓這個狠角兒，所以他們兩個的心態其實是最平穩的。

兩個人打定了主意，便躡手躡腳地朝著外麵摸了過去。一切正常，待走到洞口的時候，兩個人饒有默契地一左一右靠在了牆壁上，腦袋一點點往洞外探，看兩邊的死角處有沒有站人。

很快的一下，外麵的情況被盡收眼底，沒有人，兩個人二話不說一挺身鑽了出去。

一槍一弩，迅速地掃了一圈，可反應過來之後兩個人卻覺得更加不對勁了。

洞外的環境其實非常開闊，最近的樹也在幾十米開外，如果有人要隱藏的話，其實那邊纔是最好的選擇，而且剛剛的腳步宣告明已經很近了，那人看來也沒什麼要特意隱藏的意思，也正是基於此點考慮，兩個人纔敢貿然出去。

可看過四周之後，竟然一個人影都沒有，這就說不通了。

兩個人背靠著背，一時間有點懵，兩種可能，第一種，那人的藏身技巧非常精湛，即便是如此開闊的環境，他也依然可以隱藏自己的行蹤，第二種，就是那聲音根本不是人發出來的，而又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不是一個好的訊號。

遲疑了片刻之後，兩個人隻好一同往更遠處走了走，心說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腳踩在草地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沙沙聲，聽得人心直煩。

接連走了二十餘步，什麼奇怪的東西也沒有發現，這令鄭筱楓一度有些懷疑，是不是幾個人心情太緊張，剛剛出現幻覺了，也許附近其實什麼都沒有發生？

注意力不自覺地有些分散，但就是在這極短的一瞬，左邊三四米的草叢裏突然間猛地一動，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從裏麵炸了出來！

“臥槽！”鄭筱楓條件反射地一聲大罵，僅僅是剎那之間，那東西就已經躥到了身前，一道寒光閃過，直接把鄭筱楓手中的槍打飛了出去。

緊接著又是一道寒光，直衝沖地奔著鄭筱楓的喉嚨而來，他條件反射地側身一躲，閃過寒光的同時又回敬了一拳過去。

但那東西的反應速度同樣很快，一扭身，同樣把這一拳也躲了過去，兩個人身體一錯，各自分開，那東西順勢又沖向了白千羽。

“你找死！”白千羽當場罵道，狙擊弩“唰”的一下變成了短劍，兩道寒光實打實的撞在了一起，發出了一陣刺耳的轟鳴。

“鐺鐺鐺鐺——”光影交錯，金屬碰撞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短劍在白千羽的手上不知道轉了多少下，把人的眼睛都給看花了，最後一聲巨響，兩個人猛地分開了身子，各自後退了好幾步。

白千羽暗自吃驚，剛剛這幾下，對方的力量和速度居然和自己相差無幾，僅憑幾招，誰也沒佔到便宜。

西疆客和董缺得見狀也全都跑到了洞口，鄭筱楓和白千羽一左一右，氣勢洶洶地盯著那東西，場麵忽然間停滯了下來。

一時間誰都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半晌，鄭筱楓厲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東西轉了一下頭，似乎是看向了鄭筱楓，良久，伸出了一隻手，將披在身上的草葉悉數脫了下來。

一個無比熟悉的黑色人影從裏麵顯露了出來。

一件黑漆漆的連帽衣，一把明晃晃的軍刀，鄭筱楓看清楚的那一刻，眼珠子都快要瞪裂了，嗓子眼就瞬間炸了膛了。

“是你！”

董缺得和他一同怒喊道。

白千羽不由得愣了下神，心裏猛地一揪，忙問鄭筱楓：“他是誰？是……是那個兇手？！”

鄭筱楓沒有回答，身體已經開始顫抖了，目光是那樣的嚇人，渾沌的眼白裡已經佈滿了血絲。他那個表情，以及從腰間抽出的刀，已經清楚地回答了白千羽的問題。

萬萬沒想到啊，這個曾在三年前湖心莊園犯下滔天血案的人，此刻居然再度出現，而且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白千羽哪裏還會不明白，霎時間也怒了，隻見他短劍一抬，對著那黑影氣沖沖地說道：“好小子！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聲狂笑忽然從那黑影的嘴裏發了出來，他甚至沒有注意鄭筱楓，隻是軍刀同樣一抬，指向白千羽，道：“魔術師，名不虛傳！”

“我殺了你！”鄭筱楓哪裏還能忍得住，一聲聲嘶力竭地怒吼，舉著刀便朝那黑影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