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手書 第171章

有關名單的事，之前徐青雲其實提到過一些，那還是在塔裡木山裏的時候，徐青雲以徐四的身份說出來的。

那時候眾人眼裏的四哥還是西疆客的得力手下，雙方在交涉的時候他代西疆客說出的那些話很大一部分都是青雲會的實情。青雲會之所以稱霸整個中國甚至亞洲的地下文物市場，關鍵就在於徐青雲對於整個地區之內賣家與買家的壟斷，這其實是一種迴圈效應，徐青雲越是強大，希望與他合作、隻希望與他合作的人就會越多，而這樣的人越多，徐青雲也就會越來越強大。可以說這份名單上記錄的就是一條又一條的財路，相比之下什麼盤口人手的，的確是不值一提了。

“這麼重要的東西，感覺你並沒有帶在身上的樣子。”白千羽很敏銳地察覺到。

徐青雲笑著點頭：“當然，作為老鬼他們來講，最關心的東西莫過於這份名單，如果不讓他們在海市見到這份真的名單，他們一定會心生懷疑，隻有把戲做得足夠真，我才能用他們自己的聰明打敗他們。”

“那也就是說那份名單其實已經被老鬼他們拿到了？”白千羽忙問，聽語氣像是有點替徐青雲緊張。

“之前是這樣的。”不過徐青雲倒是很輕鬆地回答道，“不過剛纔在你們霧裏看花的時候，我的手下給我通了電話，當時攻入海市總盤口的那夥人早已經控製起來了，接下來我的人會把他們帶到泰國去見我，名單就在他們手上。放心吧，這麼重要的東西，我一定是最小心的。”

白千羽就笑了：“你這個老狐狸，看來我真沒必要替你操心。”

“本來就沒必要，你擔心我幹嘛？喜歡我啊？”徐青雲問。

白千羽冷笑一聲看向鄭筱楓：“我喜歡楓兄我都不喜歡你，你太油膩了。”

鄭筱楓則直接一個冷噤，反問道：“你是在噁心他還是在噁心我？”

幾個人忽然都笑了，尤其白千羽和徐青雲，他倆現在還真有那麼一點惺惺相惜的感覺了，這倆人一個黑一個白，可黑中有白，白中又有黑，可能也就他倆這樣的人才適合做彼此的朋友吧。

“行了，現在疑問是沒有了，可是你們接下來要怎麼辦？”這時鄭筱楓指了指遠處的一片狼藉，問道。

泠瀧就道：“我們此行的目的已經完成，如果徐先生沒有別的囑託，我們這就回去復命了。”

徐青雲輕笑：“可以，回去替我向風魔欽問好。”

泠瀧點頭，便給手下使了個眼色。鄭筱楓等人隻是眨了下眼，再一定睛的時候就發現，那些人竟全都憑空消失不見了。董缺得驚訝道：“我靠，啥玩意兒，閃現啊？”

“遁走是忍者的本能，不用在意，他們也就會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了。”徐青雲道。

一切安靜下來了，空曠的沙地裡又隻剩下了他們五個還站著的人了。轉過頭，徐青雲又道：“知道我為什麼沒讓他們把你們也迷暈嗎？”

四個人紛紛搖了搖頭。

“有些事還是得讓你們自己做選擇。”

徐青雲說著，先是看向了白千羽：“是留在這裏，寄期望於嚴飛宇能幫你平反，還是‘畏罪潛逃’，繼續去找沈千玨，拿個主意吧。”

白千羽幾乎沒有猶豫，說道：“我當然還是想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那好，咱倆可以搭夥一起走。”徐青雲又看向鄭筱楓三人，問，“那你們呢？”

“我們？”三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絲不解，鄭筱楓問：“我們能怎麼辦？”

程如雪道：“其實你都不如直接把我們三個迷暈好了，反正我們也得留在這兒，我們畢竟……是吧？這下倒好，等他們醒過來我們還得假裝什麼事都不知道，我倆可都不太習慣撒謊。”

“還有我。”董缺得緊忙插了一句道。

其實三個人的意思很明顯，本來他們也沒犯什麼事，隻要留在這邊就好了，要是走了反倒多了不少麻煩，他們不明白徐青雲為什麼也要給他們選擇。

果然沒等他們繼續往下問，徐青雲就解釋道：“其實你們要考慮的就隻有一件事，你們是想繼續調查你們所嚮往的那些真相，還是重歸平淡的生活，忘掉之前的一切，兩種選擇都未嘗不好，我肯定沒有乾涉的權力。隻是如果你們選擇留在這兒，那就相當於做了後一種選擇，作為警察，他們是不會再讓重要證人到處亂跑的了。”

“那我們要是走了，警方不就把我們也當作犯人了嗎？”董缺得問。

“其實不會。”徐青雲就笑了，見幾個人都沒懂，便隻好繼續解釋：“你們啊，還是沒看懂嚴飛宇是什麼人。我告訴你們，他可未必是什麼普遍意義上的‘好人’，他甚至都不是警察，飛鷹隊找他做總指揮其實是‘聘請’他來的，據我所知飛鷹隊每年都要付給他幾千萬美金的酬勞，這筆錢確實物有所值這先不提，但也就是說，如果有別人出錢，甭管是什麼勢力，他同樣也可能接受。所以啊，你們不能以看警察的眼光去看他，他其實心裏最希望的就是你們幾個繼續滿世界地遊盪，就好像是幾根攪屎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弄出個大動靜來，就比如星神這件事。而確實，對於飛鷹隊來講，如果要達成目的，放任你們不管是最容易見成效的選擇，可作為警察，他們不可能主動提出這種把別人置於險境的計劃，所以如果你們自己主動跑了，反而是幫了嚴飛宇，嚴飛宇恰恰會非常開心，更不會追究你們有什麼責任，這一點他比任何人心裏都拎得清。你難道沒意識到，他對於你的態度其實稱得上非常友好了。”

鄭筱楓一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問：“友好？你從哪兒看出來的友好？”

徐青雲道：“你說呢？之前我們見麵，關乎你跨越國境等等等等一係列的問題他連提都沒有提，說明他根本不在意這些事，同時也是給你釋放一種訊號，如果你想繼續去親自調查真相，那就儘管去，隻要假裝沒讓他知道就好了。”

一大番解釋說完，幾個人品味了許久，終於有點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要是徐青雲不提，他們絕對都不可能往這些方麵想。

“跟你們說這些呢其實就是想告訴你們，做選擇的時候不用有別的顧忌，隻要去選自己最想要的那個生活就好了。”

鄭筱楓和程如雪點了點頭，互相看了看。程如雪輕快地笑了笑，問：“你是怎麼想的？”

“我的想法不重要，都聽你的。”鄭筱楓也笑著說，“對了，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要陪你去北冰洋那邊看一看嗎？”

程如雪更笑了，自己的事果然他還記得。

“那我們……就再去看一看？”

“那就去。”兩個人眼神中心有靈犀，就這麼痛痛快快地決定了。

“朋友，就剩你了，你怎麼說？”徐青雲最後問董缺得。

“這——你們都走了，我一個人留著兒也沒什麼意思不是？”董缺得咧了咧嘴道，“那我就也一起好了，反正外麵的世界我還沒看夠呢。”

“那妥了，大家都沒有異議，我們可以再一同走一程了。”徐青雲忽然顯得非常開心，看得出來他也很願意和這些人相處，“那咱就走著吧，往東幾千米，我安排了人來接我們。”

說著，幾個人也不好耽擱，便帶著笑意啟程了。夜色勾勒出的沙丘上，五個人結伴前行，輕快愉悅，晚風恰到好處。

“哎呦嗬！”走著走著，鄭筱楓差點崴了一跤，幾個人都緊忙扶他。鄭筱楓自己都忍不住笑，結果所有人就又都開始莫名其妙地笑起來了。

“你這也太虛了啊。”某人開玩笑說。

“之前受了太多傷，這還沒緩過來呢。”鄭筱楓解釋。

徐青雲這時眼神嚴肅了一些，看了看身邊這幾個人，其實哪一個都跟鄭筱楓差不多，踉踉蹌蹌的，跌跌撞撞的，拚得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也就白千羽還算好些了。白千羽見了就問：“怎麼？你也知道心疼我們啊？”

徐青雲這回沒有笑，而是忽然鄭重地說：“這次真要謝謝你們所有人，我的計劃並非滴水不漏，都是因為你們拚死幫我，我才能活到今天。”

幾個人互相一對視，都覺得很不適應，鄭筱楓道：“您老能別這麼嚴肅嗎？我們都不習慣你這樣了。”

徐青雲淡笑，沒在意：“曾經我們隻是碰巧湊到一起，隻不過還算聊得來的陌生人，但從今往後我會把你們看作我真正的兄弟，哦對，還有姐妹。”

大家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了，之前總是聽說徐青雲這人非常重情義，但誰也沒見過到底是怎麼個重情義法，有的隻是模糊的概念。誰也不知道他對兄弟的定義到底是怎樣的，隻是能感覺到此刻的他認真到不能再認真，同時也似乎有那麼一點肉麻了。

氣氛略有些冷場，大家確實很不習慣，並不是誰都敢於流露真情而不尷尬扭捏的。程如雪隻好道：“你別這麼說啦……你能信任我們，關鍵時刻敢把自己的命交到我們手裏，我們也蠻感動的。”

鄭筱楓就也道：“是啊，得說你膽子也真夠大的，要是我們頂不住，你豈不也得歇菜？”

“事實證明我沒信錯人，這就夠了。”徐青雲抬頭，看著天道，“人這一輩子啊，總歸要能毫無條件地信任幾個人，又能敢於不惜後果地得罪幾個人，如果都沒做過，這輩子也就白活了。”

鄭筱楓思索了一番，這句話對於徐青雲這樣的人來講，的確是真理。

腳印伴隨話語一路延綿，路的盡頭漸漸亮起了光，來接他們的人到了。

車子一路飛馳，故事再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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