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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屑譏笑。
“是嗎?我不記得。”
“楚堇惟,分手吧,我不想跟你一起爛掉。”
楚堇惟嘶啞的笑聲像從胸腔裡擠出來。
透著瀝血般的怨憎,好似要喝掉我的血。
輕蔑陰沉。
“行。”
“你以為你多特彆嗎?冇了你,我照樣能愛上彆人。”
“滾吧。”
我把楚堇惟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刪除。
就像終於斬斷某道死死纏繞的枷鎖。
媽媽和楚父得知我倆成功分手,如釋重負,肩膀鬆了下來。
媽媽給我一張出國機票。
楚父遞給我幾分股份轉讓書。
眼中複雜但決絕。
“小尋,抱歉,但為了你們能徹底分開,我不得不這麼做。”
“我在瑞士有幾處私產彆墅,希望你喜歡。”
很好的交易。
正合我意。
簡單收拾幾件行禮,我輕裝上了飛機。
繁華到躁動的京市,連同某個偏執入骨的人,一起被拋在身後。
半空中,兩隻紅尾鳥雀,交纏片刻,南轅北轍飛掠遠去。
我想起楚堇惟。
爸媽分彆再婚時,我十五歲初中畢業。
那之後的五年,再冇見過爸媽。
20歲一個人在出租屋發燒昏睡,隔壁電路老化著了火。
劇烈的濃煙中,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是楚堇惟冒險闖進來把我帶走。
那時候,他還是剛上崗冇多久的消防員。
青澀正氣,眼睛清亮,誇他敬業都會害羞臉紅。
我倆並排躺在醫院,媽媽和楚父著急探望他。
我媽認出了我,楚父慷慨,順帶把我也帶回家。
我跟楚堇惟成了兄妹。
楚堇惟驚喜萬分,說我們是天定的兄妹緣。
他比我大兩歲,是個很好的哥哥。
自己工作忙,還總花費大量時間在我身上。
我的畢業論文被導師罵,他夜裡給我搜尋文獻逐字修改,熬了好幾夜。
楚父不想讓他當消防員,停了他的卡。
他還把所有消防員工資給我,讓我學想學的配音。
我自己都忘的生日,他偷偷翻了我的購物車。
認真地給我補了前20年的禮物。
我愣愣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楚堇惟寬厚的手掌摸摸我的頭頂,溫暖極了。
“哥哥對妹妹好,不是天經地義嗎?”
蛋糕上的昏黃燭光描摹他俊顏,亮光在他彎起的眼眸跳躍。
外麵在下大雨。
我猝不及防的湊近親他嘴角。
他驚愣住。
那是我的惡劣第一次冒頭。
飛機機械般的播報聲打斷我的思緒。
我下了飛機,住進楚父送我的臨海彆墅。
七月份氣候宜人。
目之所及,阿爾卑斯山的皚皚雪頂若隱若現。
我躺平了幾天,將其中一個房間改為錄音室,方便工作。
維爾聽說我出國,高興地過來旅遊。
維爾就是我“出軌”的外國同事。
我們當時共同參與一款乙遊配音項目。
所謂的曖昧聲音,實則是遊戲配音裡的喘息和親吻聲。
當時我正對著自己的虎口大親特親,模擬接吻的濕潤曖昧。
楚堇惟打電話過來,我當時正想分手,索性將計就計。
果然讓他生疑。
維爾有南斯拉夫血統,五官立體精緻,眼睛蔚藍,性格熱情開朗。
我倆一起看了琉森音樂會,參加篝火晚會。
在日內瓦湖畔散步。
維爾的普通話不太標準,說話時有些笨拙的天真。
“寧,沃森公司在招中國動漫配音師,沃覺得泥可以試試。”
沃森是大公司,那部動漫是大IP續作。
我有些心動。
但考慮到剛出國,我還是準備低調一段時間。
“不用了。”
維爾有些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
“那再過幾個月,沃來找泥化雪。”
我噗嗤笑了。
“是滑雪啦!”
他撓撓頭也憨憨地笑了。
“嗯嗯,沃悶一起化雪。”
在瑞士的鬆弛氛圍裡泡了三年,氣色都好了。
我有意避開國內訊息,生活風平浪靜。
路過街角花店,抱了一盆粉色彩葉宇慢慢往回走。
打開手機,一則國際商業資訊推送。
熟悉的名字牢牢抓住我的眼。
楚氏與海外合作,算力突破,技術更新,推出一款震驚行業的AI軟件。
新聞中有一張合照,幾張中國麵孔很熟悉。
正是楚氏研發部幾位核心人員。
最重要的是,照片背景,正是阿爾卑斯雪山。
我心下一突。
他們在瑞士?那楚堇惟在不在?
這麼重要的合作項目,他很可能在場。
但轉念一想,楚父知道我在瑞士,他應該不會讓楚堇惟過來。
我放心了,滅掉手機回家。
觸景生情,夜裡夢見楚堇惟陰沉沉站在床邊。
厲聲質問我為什麼出軌。
我當場嚇醒,趴在窗邊發呆。
極遠處的阿爾卑斯山脈影影綽綽。
我開始想。
楚堇惟是怎麼從一個正直朗朗的青年,變成患得患失的偏執狂的呢?
答案很簡單,是被我惡意滋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