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ve sei
宋棠盯著它們的時候,通知欄彈了第二條。
暮暮 下次跑遠一點好嗎 瑞士太近了
語言切換了。
宋棠的拇指按在螢幕邊沿。
禮貌的,商量的。
把一場逃亡折疊了一個撒沒撒好的小事故。
他在笑,確信。
他什麼都沒有說,把螢幕摁滅,翻過來,放在桌麵上。
鈴聲乾的,出廠預設的電子音,在安靜的公寓裡炸得人肩膀一。
“我出去接。”
他沒穿大,灰高領在一月的湖風裡薄得荒唐。
他接起電話。
下午三點半,傑森斯還在吃午飯。
盧卡的孿生弟弟,比他晚出生七分鐘,這輩子唯一一件比盧卡慢的事。
博爾蓋塞這個姓氏落在他上,被他穿了一件裁剪合的睡袍——舒服,好看,從不打算下來。
傑森斯開口,嗓音懶洋洋的,帶著酒後的鬆弛,“問我最近跟你聯絡了沒有。我說沒有。掛了之後我坐在這兒想了大概三十秒,維克托的太太跑了,你也跑了,同一天。”
盧卡沒接話。
“別提。”
“你把這句話刻在心裡存了十七年。去世十七年了,盧卡,這碗湯早就餿了。”
盧卡的手指按著鐵欄桿。
從小就這樣。同一張臉,同一條脈,心卻長在完全不同的方向上。
“你是為了你自己。你在米蘭坐了六年,審皮料報告,批手袋配方案,每個季度飛兩趟黎看秀——你恨死那些東西了。”
“而那個維克托名義上的太太出現了,你看見就跟看見了自己的劇本——被困住的人、一座走不出去的房子、一個作惡的製。你終於能當一回主角了。”
傑森斯說的每一個字都踩在痂上麵。
營業執照批下來的第三週,弗朗切斯科叔公派人來喝茶。
沒有人威脅他。
一切都合理,合法,安安靜靜地軋過去了。
“說完了?”盧卡說。
“維克托一個小時前給我打了電話。”
“他親自打的,”傑森斯說,聲調裡那層戲謔褪下去了,底下出一種更冷的質地。
“你知道他客客氣氣問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指你替我扛。”
“這個姓給了我金錢、頭等艙和不用上班的權利,我沒覺得有什麼丟人。你心裡一直憋著一勁,覺得這個家族臟,覺得自己本來應該去寫書、去當什麼自由作家,是這些人毀了你。”
“親的哥哥恭喜你找到自己的角。英雄、救世主。讓你終於能義正詞嚴地朝所有人豎中指的那個份。”
傑森斯在電話那頭等了兩秒,三秒。
通話結束了。
傑森斯掛電話永遠不打招呼,進門也從來不敲。📖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