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把空杯擱回碟子上,彎腰夠鞋。
宋棠還卡在那句被截斷的話上——旁支怕淘汰,嫡係怕的是……
“你住了快四個月,整座宮殿都逛過了?”
主臥、廚房、花廳、書房、南麵的馬廄——拚在一起隻是維多利亞宮的一小塊。
“沒有,大部分沒去過。”
們拐進西翼的長廊,這一段層高比主樓更深,天花板嵌著一排窄窗,暮從那些格子裡下來,灰藍的在地麵上印出整齊的方塊。
“這扇門換過。”用指甲背敲了敲一道橡木門框。“以前是胡桃木的,恩裡科偏胡桃木,覺得橡木。”
碧翠回頭瞥, “你反應倒快。”
但剛纔在進門的走廊裡碧翠就指出了那麵佛蘭德掛毯——恩裡科時代的聖母領報被獵犬追鹿取代了。
碧翠繼續往前走。
走廊在這一段拐了個彎,侍從和管家的腳步聲全留在了主樓那頭,碧翠放慢了速度。
宋棠立刻跟上來。
碧翠拿兩指頭理了理鬢角,像在斟酌分寸。
宋棠接話道:“沒有年金也沒有溫哥華。”
們經過一扇嵌著橢圓鏡的側門,碧翠的目在鏡麵上停了一瞬,不是在看自己,是在看鏡裡映出的走廊盡頭有沒有人。
“維克托十四歲那年,他母親去世了。”
當時恩裡科的口吻很平,平到事後才覺出那種平裡麵藏著什麼。
“伊莎貝拉走了之後,維克托有整整一個季度沒出現在任何家族場合。外麵的說法是他去蘇格蘭的莊園養病。家族部——”
宋棠開口了:“恩裡科沒有管他?”
走廊裡線暗了一層。
宋棠的腳步停了。
宋棠站在兩盞壁燈之間,臉上掛著一種很復雜的東西,不全是同,也不全是憤怒。
碧翠靠上了墻,肩胛著冰涼的石麵。
“一個字都沒有?”
宋棠想到了今天上午。
七個字,整個書房氛圍都收了。
“他沒有?”
“他十七歲,季度評估會,當時我在場。那年我剛接手能源線,第一次坐到長桌前頭。維克托坐在恩裡科旁邊,跟過去三年一樣不說話。匯報進行到一半,恩裡科的首席財務顧問正在講一筆法蘭克福的資金轉移。”
“那個人吉安·斯塔,跟了恩裡科二十年,管著家族信托和全部離岸賬戶的排程,是恩裡科最信任的人之一。維克托開了口,第一句話,問斯塔:法蘭克福那筆錢走的哪條通道。”
“那筆轉賬有兩條通道可以走。一條合規,一條踩著灰地帶,斯塔走的後麵那條。恩裡科默許的。這件事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他在那個時間點,當著所有旁支的麵,把這張牌翻了出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