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宋棠醒來的時候邊是涼的。
他走了有一陣了。
宋棠躺了幾秒,把被角拉到下底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每次都把被角折三角形,手指自己就那麼做了,然後認命地翻坐起來。
慢吞吞地穿了拖鞋,抓了床腳的開衫裹在睡外麵。
翻出一條高領打底,套上了。
推門進去。
深灰的羊絨,領口出襯衫的白邊,頭發沒打理,額前落著幾縷,著眉骨。
莫羅站在窗邊,看見宋棠進來,微微欠了欠,無聲退出了房間,門在後闔上。
維克托抬頭看了一眼。
桌角擺著一隻小托盤,上麵擱著熱牛和一塊切了角的麪包。
舌尖到皮的時候皺了下鼻子,用勺子挑掉了。
維克托把資料夾轉了個方向,推到麵前。
宋棠放下牛杯,了手,解開搭扣。
標題看了兩遍才消化完——資產總覽及益人變更協議
第二頁起是目錄,長得嚇人。
每個大類底下又分出幾十個子項,目錄就占了三頁。
維多利亞宮,地中海兩座島嶼,倫敦梅菲爾區聯排宅邸,米蘭一整棟商業大樓,日瓦湖畔別墅。蘇格蘭高地莊園……
大到的腦子自停止運算,隻剩視覺在機械地掃過一行一行的列印。
翻到金融資產那一欄的時候的手停住了。
那個名字旁邊,用紅墨水手寫新增了第二個名字。
的手指摁在自己的名字上。
翻到下一部分,信托重組協議。
順著豎線讀下去——
共同托人(新增):宋棠。
益人在委托人在世期間有與委托人等同之管理權及置權。
“你有全部許可權。”
囑。
所有條款都指向同一個終點:在維克托·埃德蒙多·博爾蓋塞故後,名下全部資產、權、信托益權、不產所有權,不經拆分,不設附加條件,完整移至唯一繼承人——
窗外羅馬的天空灰濛濛的,鴿子蹲在對麵屋頂的煙囪上,咕咕著,渾然不知樓下這間書房裡正在發生什麼。
搭扣扣回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哢”。
“那……盧卡怎麼辦?恩佐呢?碧翠呢?”
“他們知道嗎?”
“他們不會……”
宋棠抬起頭,維克托靠在椅背上看,兩手疊放在腹部。灰瞳在晨裡淡得發白,什麼起伏都沒有。
好像剛才推到麵前的隻是一份早餐選單,而非一個帝國的全部圖紙。
不知道該怎麼問。“為什麼給我”太蠢了,“你瘋了嗎”太輕了。
愣住了。
宋棠的手指從皮麵上抬起來,懸在半空,又落回去了。
幾百年的家族,遍佈半個歐洲的產業。
“你不怕我真的拿著跑了?”問。
“你跑不了。”
“你不會。”
“因為你剛才第一個問的是盧卡他們怎麼辦。”
他的目落在擱在資料夾上的手上。
書房門被敲了兩下。
“先生,梵岡方麵確認了下個月的安排。另外……”
“老先生派人傳話,想在婚禮之前單獨見太太一麵。”📖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