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看了一眼。
聲音在靠近,皮鞋底踩在石板上節奏分明。
維克托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碧翠正在喝水,宋棠正盤著窩在椅子裡,兩個人之間擱著一隻搪瓷壺和兩個印藍花的舊杯子,場麵看上去既隨意又古怪。
“碧翠。”
維克托的目回到宋棠上。
“我沒跑……就走了一小段。”
走進來,在椅子旁邊站定了。
他彎下腰,把攏在袖子裡的手連同杯子一起握住了。
“冷。”
宋棠的耳朵尖紅了,飛快地瞟了碧翠一眼。
“暖氣管道壞了好幾年了,”碧翠對維克托說,“你打算修嗎?”
他的拇指在宋棠冰涼的手背上著,力道不重,一下一下,把溫度往的皮底下送。
拿起那本《Principles of Energy Transition》,手機揣進袋裡。
繞過圓桌往門口走,經過宋棠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嗯?”
逆,表讀不全,但角那條細微的弧度宋棠已經認得了。
宋棠眼睛亮了。“什麼東西?”
偏過頭,隻留了一個側臉的廓在門框的影裡。
皮鞋聲漸遠。
宋棠扭過頭向維克托。
維克托看著,他還握著的手,掌心乾燥溫熱。
“你知道嗎?你看過嗎?”
拇指在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把從椅子裡拉起來。
“先回去。”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你的手還是涼的。”
窗外那棵無花果樹的枝乾在風裡輕輕擺著,投在地板上的影子彎彎曲曲的。
油彩斑駁的目從兩側落過來,一路送他們穿過東翼。
忽然想起碧翠說的那句話“一塊鐵板,從不給任何人留隙”。
冷白的走廊線打在他側臉上,顴骨和下頜的影很深,灰瞳著前方,表淡漠。
走到東翼和中廊的界時,有個影靠在拐角的窗臺邊。
他的目從維克托臉上掠到宋棠臉上,再掠到維克托放在後腰上的那隻手,張了張。
“恩佐。”維克托走過他邊的時候頭也沒偏。
拐角窗臺上,他的手機亮了一下。
「叔公在找你,又要講那塊地了,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