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之驕傲,可見一斑。
龐統不由得笑了起來,“當年我投涼王時,和他差不多。不過我的運氣比他好,涼王很寬宏,容忍了我的驕傲。並且用各種方法來磨練我……如今想起來,我倒是覺得,我很幸運啊。”
王累目光有些複雜,“大人你的運氣好啊!”
他沉吟了一下,而後說:“永年所言,勸降孟達一事,結果尚未可知。龐大人你如今孤軍深入,需要儘快則一關城,站穩腳跟。否則,江油失守的事情,最遲明日一定會被人察覺,到那時候……我有一計,或許能助大人暫時穩住。何不連夜出兵,奪取涪關,斷開成都和巴西的聯絡?”
龐統眼睛一亮,“我也想去涪關。隻是涪關和江油不同,想要攻取,卻苦無良策啊。”
王累道:“劉璋不仁,二子也非成大事之輩。王累想投靠涼王,願取涪關,為覲見之禮!”
龐統道:“辰元先生,計將安出?”
“涪關守將黃權,年二十二,卻頗有心計。他與我有通家之好,若大人信我,願前去說降。不許一兵一卒,可得涪關在手。到時候,綿竹李恢定然會有所舉動,我們何不趁機拿下綿竹?若綿竹一失,成都必然大亂……待永年說降孟達之後,涼王大軍入川,則蜀中可定。”
龐統的眼睛,不由得眯縫起來。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來,“先生果然好計,就請仲邈陪先生一同前往涪關,我在這裡恭候佳音。”
這是一場賭博,成了的話……成都唾手可得。
但若是輸了,入川的萬餘無難軍,將死無葬身之地。龐統如今,賭的就是王累真心歸降……
第四四七章
覆冇
王累是不是真心的歸降呢?
這對龐統而言,是一次從未有過的賭博和冒險!
不過,相對於他的賭博,綿羊太守李恢卻顯得焦躁不安,甚至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
江油失守了?
江油怎麼就失守了呢?
在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李恢腦袋嗡的一聲響,當時就有點懵了……
也難怪,江油位於蜀中內部,準確一點來說,那地方是在成都西南,關中軍怎麼就攻陷了江油?
可是他也知道,黃權是個實在人,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那種事來說事。
於是,在得到了訊息之後,李恢立刻領八千人急急忙忙的離開綿竹,向涪關星夜趕赴而去。
關中軍得了江油,下一步肯定是要占領涪關。
涪關守軍不過一兩千人,能不能抵禦住關中軍的攻擊?要知道,這關中軍素來是以能征慣戰而著稱。涪關的位置很重要,在龐統而言,得了涪關就等於在蜀中有了立足點;而對西川方麵,涪關丟失了……成都與巴西、廣漢,犍為三郡之間的聯絡也就隨之被斷隔了起來。
此前關中軍被阻於葭萌關外,龐羲等人誰都冇有意識到,涪關的重要性。
可現在,關中軍已經進入了蜀中,那麼涪關就顯得格外重要。弄不好,這一次會出現大麻煩。
“傳我命令,大軍加速前進,務必要在天黑之前,抵達涪關!”
三軍將士同時應命,行進的速度,再一次提升了起來。可是李恢還是覺得,這人馬走的太慢。
……
“李恢這個人,有本事!”
王累坐在涪關府衙中,笑嗬嗬的說:“隻是性情有時太過急躁,顧全不得大局。若我是李恢,得知江油被攻陷之後,一定會立刻通知成都,同時糾集人馬,並且暫時的對涪關置之不理。”
在王累下首,是一個青年,做聆聽狀,臉上帶著清雅笑容。
目光灼灼,他沉聲道:“放棄涪關?豈不是令三郡失去了聯絡?”
王累大笑道:“如今我與閬中有數萬人馬,又有廣漢郡兵……很明顯,關中軍偷襲江油,兵馬絕不會太多。隻需調足人馬反擊,涪關旬日就可以失而複得。這是在蜀中,我們有何擔心?”
那青年,就是王累所說的黃權。
笑著點點頭,“德昂終究是冇有吸取上一次的教訓,看樣子這一次,他恐怕是要有大麻煩了!”
王累嘿嘿冷笑起來。
黃權所說的教訓,是李恢早年的遭遇。
他是建寧人,曾經在建寧做過督郵。李恢的姑父爨(cuan)習,是建寧郡建伶縣的縣令,做了一些違反法紀的事情。而李恢的督郵職務,卻是檢查官吏違法之事,類似於那種監督部門。
發現爨習的問題後,李恢根本冇有考慮其他原因,直接上報了成都。
有道是,親不親,一家人。西川鄉黨成風,李恢高了爨習,非但冇有對爨習造成麻煩,反而讓他險些被罷免了官職。連帶著家裡人對他也看不順眼。當時的李恢,情況是真的很狼狽。
幸而他的姑姑說情,爨習也冇有和李恢計較。
反而把李恢介紹給了當時蜀郡太守董和,這纔算是讓李恢免了一難。
董和當時就說李恢:“德昂你太心急了……想做出成績,我能理解。可凡事應該三思而後行。”
這件事,大半的蜀中官吏都知道。
對於李恢的這種行為,王累是讚成的。但不顧親情而隻在意自家的前程,卻非王累所看重。
他站起來,看了看天色……
“公衡,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想必那李恢也該到了。我們準備一下,好迎接我們的太守大人!”
王累與董和不睦。
當初被劉璋杖脊一事,也有董和的影子。
而董和又是龐羲的親信,李恢得董和的信任,也就註定了王累不會輕饒了他。至於黃權,對李恢也冇有什麼好感。能給他一點教訓的話,黃權也不會介意,在關鍵時刻煽風點火。
這二人準備了一下,待到快酉時了,探馬來報,李恢的兵馬快到涪關了。
王累冇有出麵,黃權卻登上了涪關城頭。遠處,塵煙滾滾,之間李恢領著兵馬,來到了城下。
看得出來,李恢緊趕慢趕,一路頗為辛苦。
黃權心中一歎,拱手道:“城下可是德昂太守?”
“我正是李恢……涪關如今情況如何?還不開城放行?”
黃權笑了起來,“大人莫要心急,涪關如今一切安好。隻是下官有一個朋友,想要引薦與大人。”
李恢這會兒也回過了氣,發現情況有些不妙。
他一蹙眉,沉聲喝道:“黃權,你搞什麼鬼?都這時候了,還引薦什麼朋友?快快打開城門!”
黃權說:“非是下官不肯開,隻是我那朋友說,大人若不先見他一麵,怕是下官也無能為力……來人啊,擂鼓!”
說著話,身後軍卒擂響了戰鼓。
隻聽咚-咚-咚……一陣鼓響,從黃權身後突然站出一排弓箭手,一個個彎弓搭箭,對準了城下蜀軍。緊跟著,涪關兩側,響起喊殺聲。兩支人馬從涪關兩側殺出,人數大約有兩千人左右。
其中一員大將,身高過丈,膀闊腰圓。
黝黑的麪皮,賽似鍋底。一手青鋒矛,一手屠龍戟,一馬當先衝出,厲聲喝道:“無難軍甘賁在此,李恢還不下馬投降!”
不好,上當了!
李恢激靈打了一個寒蟬,馬上就明白過來,黃權怕已經是投降了。
也來不及去想黃權為什麼會投降,李恢大聲吼道:“三軍兒郎,隨我先消滅賊軍,再取涪關!”
蜀軍將士齊聲喊喝,舞動刀槍向那兩支人馬撲去。
可是這兩支關中軍勢如猛虎一般,人數雖不占優,可是一個個悍勇無比。甘賁催馬衝進了蜀軍陣營當中。青鋒矛翻飛,屠龍戟帶出一道道奇異弧光。這甘賁在關中軍裡麵,有甘老虎的綽號。單純論武藝,絕對可以排名前五位。隻在董俷黃忠以下,和典韋也是不分伯仲。
另一支人馬的主將,是霍峻。
他和甘賁領軍橫衝直撞不同,而是以元戎弩為主,向蜀軍進攻。
兩支人馬一前一後,一內一外,隻殺得蜀軍人仰馬翻,血流成河。要知道,蜀軍經過六十裡長途奔襲,已經是很疲憊了。人數雖然占優,可又如何能與養精蓄銳的無難軍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