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還容亮回去向大人稟報。”
諸葛亮顯得很不甘心,拱手和沙摩柯告辭。
臨走的時候,沙摩柯突然道:“兀那諸葛倉,生就了好身板,明日何不於你家大王一戰?”
諸葛倉麵似沉水,扭頭看了一眼沙摩柯,沉聲道:“大王既然發話,諸葛倉又怎敢不從命?”
……
這一夜無事。
第二天,沙摩柯一早點起兵馬,準備發動攻擊。
在他看來,那向刖定然是不敢答應他的要求,兩軍之間,肯定會來一場惡鬥。
眼見著辰時將至,沙摩柯就做好了攻擊的準備。可這時候,河對岸突然來人說:“請大王退三十裡,容我等過河,與大王一戰。”
牙,還真的敢應戰啊!
沙摩柯不禁心中疑惑,可昨晚已經把話說出了口,他自然也不願意就這麼反悔。當下命大軍向後退三十裡。五溪蠻大軍,已經準備妥當,眼見著就要出擊了,卻突然向後撤退三十裡,自然有些不太明白。這一退,本來的陣型也就散亂了,許多人甚至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荊州軍已經開始渡河,五溪蠻大軍緩緩後退。
當第一波荊州軍登上岸時,突然就聽一聲大吼:“蠻子兵已敗,荊州兒郎,隨我出擊!”
刹那間,號角聲在空中響起。
荊州軍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反正看到五溪蠻大軍退後,先是疑惑,後聽人吼叫,立刻相信了。相反的,五溪蠻大軍也不清楚狀況,自家大軍的確是在後退,被荊州軍一衝,立刻就亂了套。
前軍一亂,中軍跟著就亂。
如果這支人馬是董俷麾下的主力軍,哪怕是類似於乞活軍那樣的隊伍,都不會這樣迅速潰敗。可五溪蠻人天性散漫,打順手的時候,一個個猛如老虎。一旦失利,根本就無法還擊。
沙摩柯在中軍一下子懵了!
怎麼回事,不是說要比試一下的嗎?
有心整點兵馬,可是荊州軍如何會給他這個機會。就聽戰鼓‘咕隆隆’敲響,號角‘嗚-嗚-嗚’的響起。荊州軍勢如猛虎一般,殺向五溪蠻大軍。為首的大將,頭戴镔鐵盔,身穿镔鐵甲,掌中一杆镔鐵大刀,胯下烏騅馬,聲如巨雷一般,厲聲吼道:“休要走了沙摩柯……沙摩柯,拿命來!”
赫然正是周倉。
荊州軍的號衣,皆以紅色為主。
如同一團烈焰襲來,刹那間把個五溪蠻大軍衝的七零八落。
周倉手舞大刀,在亂軍之中左劈右砍,刀刀見血,勢若猛虎一般。荊州軍刀槍並舉,充入陣中,隻見寒光閃爍,鮮血噴濺;哀號聲,慘叫聲和著戰馬長嘶,在夷水河畔上空迴盪。
與此同時,從五溪蠻大軍後方,也殺出一支人馬。
大纛旗上書寫:編城校尉吳的字號。一員大將,掌中宣花斧,沉甸甸,寒氣逼人。輪開了,如同車輪一般。隻殺得五溪蠻大軍落花流水,狼狽逃竄。沙摩柯在亂軍之中厲聲的喊叫,可是卻已經冇有了用處。一百三十斤重的狼牙棒上,沾著鮮血,混合著黃白且粘稠的腦漿。
他已經不記得殺了多少人,可是大軍已亂,又怎可能收拾。
身邊五十名技擊士,忠誠的守護著……但是又有什麼用處?正所謂大勢已去,神仙也難挽回。
伊水對岸,諸葛亮和向刖並肩而立。
“孔明,你怎知道那沙摩柯一定會答應你的請求?”
諸葛亮笑嗬嗬的回答:“亮曾仔細研究過董俷軍中的人物,除董俷之外,其餘人可說都有所瞭解。沙摩柯此人,武藝高強,然則卻是有勇無謀。在武陵山中所行之事,皆有董俷的影跡,也就是說,此人並無大智,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蕭規曹隨。然則機變之道,遠遠不夠。”
“孔明的確是深謀遠慮啊!”
“大人過獎了……其實沙摩柯一出洈山,我就知道他必敗無疑。春秋中曾有雲: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他乘大軍兵鋒所致,卻冇有立刻渡河,已經落了下乘。答應我比武的要求,我故意拖到辰時纔回答,其士氣再而衰。至我軍渡河,他大軍後退……豈有不敗之理?”
向刖點頭道:“孔明所言,甚是!”
此時,夷水西岸,已經亂成了一團。
五溪蠻大軍被周倉吳巨等人前後夾擊,已經潰不成軍。
不過,圍繞在沙摩柯周圍的護軍,卻未見散亂。隻見沙摩柯催馬輪棒,在亂軍中左衝右突。
五十名技擊士和那一千名由丹陽悍卒組成的中護軍,在沙摩柯的指揮下,卻是進退自如。
荊州大將鮑隆,見沙摩柯在亂軍中橫衝直撞,大吼一聲,拍馬舞槍殺將出來。
沙摩柯這時候已經殺紅了眼,單手輪狼牙棒,鐺的架開了鮑隆的大槍,左手抽出竹節鋼鞭,二馬錯蹬時啪的一鞭,正砸在了鮑隆的頭上。隻這一下,砸的鮑隆是腦漿迸裂,栽下了戰馬。
渡河觀戰的向刖,忍不住讚道:“好一員猛將!”
諸葛亮也點頭說:“梅園三虎之名,果然是名不虛傳。有那西域暴虎,瘋虎,這沙摩柯端的是一頭蠻虎。不過就算他是一頭老虎,今日也要給我趴在這裡。向大人,準備第二輪進攻。”
向刖應了一聲,做了一個手勢。
隻見令旗招展變化,蒼穹中再次迴響戰鼓隆隆。
一支人馬從側方山坳中殺出,為首的兩員大將,一個是蔡中,一個是蔡和,領軍殺將過來。
那蔡中在丹陽聚不戰而敗,回襄陽後,被族姐蔡夫人好一頓的臭罵。
隻告訴他:“劉巴諸葛亮已經有了準備,此次若不能立下功勞,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所以,這蔡中蔡和兄弟,也就憋了一口氣,要討回顏麵。
沙摩柯在亂軍中殺了一陣子,可是敵人卻越來越多……
“三爺,不能再打了,我們快點撤吧。”
有技擊士頭領上前勸說,沙摩柯心中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利害。這一戰,他真的輸了!
“撤,隨我殺出去!”
沙摩柯一馬當先,右棒左鞭,無人可擋。
迎麵正遇到吳巨攔路,二馬交鋒數回合,沙摩柯一鞭砸飛了吳巨的頭盔,嚇得吳巨是撥馬就走。
憑著沙摩柯的悍勇,四下逃竄的五溪蠻大軍,漸漸的開始向他靠攏過來,一鼓作氣殺出了重圍。可是,五萬大軍,殺出來的也不過三四千人而已。眾人隨著沙摩柯狼狽逃竄,直奔藍口聚。
那裡,還有周朝的人馬,至少能穩定一下軍心。
天已過了正午,沙摩柯等人精疲力竭。當下勒住了戰馬,在原地進行短暫的休整。
可是還冇等眾人喘息一口氣,隻聽到咕隆隆的戰鼓聲響起。一員大將立馬在正前方,手中一柄車輪般大小的戰斧橫在身前,厲聲喝道:“沙摩柯,蠻夫……邢道榮在此恭候你多時!”
沙摩柯頓時大驚失色……
……
注1:吳巨,劉表置蒼梧太守。表遣巨領蒼梧太守,與賴恭俱至。後巨與恭相失,舉兵逐恭,恭走還零陵。初,劉備為曹公所攻,至夏口,備與巨有舊,欲往投之。建安十五年,孫權遣步騭為交州刺史。騭到,燮率兄弟奉承節度。而吳巨懷異心,騭斬之。演義中曾有出現。
第四二七章
長阪坡
夜已深!
沙摩柯領著殘兵敗將,殺出了重圍。可跟上來的五溪蠻兵,已不足千人。
五十名技擊士,戰死大半。雖然沙摩柯重傷了邢道榮,但對大局而言,已經是無關重要。
諸葛亮集結兵馬,準備繼續追擊。
可就在這時候,從宜城卻傳來了一道將令:三軍就地休整,不得再追擊沙摩柯。
“為什麼!”
諸葛亮聞聽勃然大怒,對著傳令兵喝問道:“是誰發出的命令?為什麼不許再追擊那沙摩柯?”
平日裡,諸葛亮始終給人溫文儒雅的氣度,此事的暴怒表情,卻讓傳令兵也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