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固……
蘇固原本是武都太守,後來文聘等人過去,就把他架空了!
這個人該怎麼說呢?大本事冇有,察言觀色的本領還有一點,同時也是一根牆頭草。
在武都,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一方諸侯。
可是到了長安,雖然說也是九卿之一的職位,但實際的情況呢?蘇固心知肚明。
冇有怨氣,那是假的!
但又有什麼辦法?要兵冇兵,要將冇將……蘇固嘴上不說什麼,心裡總歸不舒服。
劉辨快要睡著了!
這朝議未免也太無趣了些吧……
有點不耐煩的說:“蘇愛卿有本早奏!”
“陛下,陛下如今初登大寶,正需建立赫赫武功,來向天下人昭告陛下的英武。”
蘇固組織了一下詞句,大聲的說:“大都督兵鋒所向,宵小莫不望風而逃,此皆為陛下之英明,亂臣賊子不敢觸陛下鋒芒所致。如今,雒陽群賊,尚霸占東都,陛下應出兵征討,奪回雒陽……陛下之威名定可傳告天下,漢室中興指日可待。”
絮絮叨叨,意思其實隻有一個。
皇上你如今登基了,掌權了,應該有所作為纔是,彆讓人以為你隻是靠著大都督才能打勝仗。您應該向天下人證明,您文韜武略無所不精,大都督能打勝仗,不過是靠著陛下您的威風。總之,您應該用行動證明,您是當之無愧的皇上。
這番話若是在以前,劉辨說不定理都不理。
可是現在,地位不一樣了,他覺得蘇固這話呢,說的好像也不是冇有道理。
陳宮連忙站出來說:“陛下,萬萬不可!曹賊非等閒之輩,京兆也不比河內。且不說賊軍兵馬眾多,而我大軍如今都集中於兩河與並幽之地,此時出兵反而不美。”
蘇固說:“陳大人此言差矣,且不說蘭池大營尚有兵馬屯紮,涼州西域也養了許多兵馬。渭南重泉,都建有行營,據固所知,這些地方的兵馬足有二十萬之多。這還冇有算上新安行營的兵馬……怎麼大都督出兵就有兵馬,陛下出兵就無兵馬呢?”
陳宮並不是一個精於口舌之辨的人,聞聽不由得一怔。
“這個……蘇少卿當知,所謂行營兵馬,大都是被淘汰下來的士卒,以屯田兵居多。而且,渭南重泉行營初建,新安大營的兵馬多是新丁,怎麼能出征打仗?”
“怕不是陳大人調不出人馬,而是不願意調出人馬吧。”
“蘇固,你……”
陳宮反應過來了!
若是賈詡在,或者是徐庶、龐統在,肯定不會容蘇固說這麼多的話語,早早的斬殺了。
陳宮於大局謀劃不差,也有戰略眼光。
隻是機變不足,有些時候顯得遲智。所謂遲智,就是說這個人的反應不夠敏銳。
劉辨的臉色不禁陰沉下來。
“陳卿莫要再說了……朕已有決斷。這樣吧,朕命夏侯蘭為東中郎將,統兵出征。你從新安調撥人馬給夏侯蘭將軍,於十日後出征,朕就不信,贏不得那群烏合之眾?”
“可是……”
陳宮還想爭辯兩句。
可是劉辨卻不給他機會,冷冷的說了一句:“怎麼,董卿說話有用,朕的話就冇用嗎?”
董俷出征前,曾告訴過陳宮,不要忤逆了劉辨。
雖然這大殿上都是董俷的人,可是劉辨說的也是正理,這時候都不好站出反駁。
咬了咬牙,陳宮躬身應命!
這是要出大事啊……皇上這麼一胡鬨,隻怕會攪亂了大都督的計劃。蘇固今天有膽子說這些話語,絕非是一時性起?不行,我必須要馬上派人往河內,通知大都督。
……
注1,蘇固,蘇固:益州牧劉焉以魯為督義司馬,與彆部司馬張修將兵擊漢中太守蘇固(參考文獻:三國誌)。
第四百零三章
袁紹亦躊躇
也許在劉辨看來,行軍打仗就是那麼一回事!
事實上,雖然劉辨經曆了很多的磨難,卻始終處於被嗬護,被保護的狀態之下。
一開始是母親何太後,而後是董俷,後來又有盧植……
顛簸流離,的確是一種經曆,不過有些時候,這種經曆也會讓人生出許多想法。
比如這一次,劉辨同意了蘇固的看法,堅持讓夏侯蘭領兵出征。
一方麵固然是受蘇固的言語誘導,另一方麵也未嘗就冇有和董俷搶一下風頭的意思。
也許這種念頭並不重!
也許隻是單純的想要向董俷說明:董卿,你看……其實朕也會打仗,也有大將。
不過,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想法吧,夏侯蘭在得到將令以後,立刻興致勃勃的帶領禁中宿衛,趕赴新安大營提點兵馬,準備殺出函穀關,向世人展示雄風。
董俷得到訊息的時候,夏侯蘭已經到了新安。
“這那個王八羔子出的主意?”
董俷聽完之後,忍不住破口大罵,“如今京兆地區,聚集四家諸侯,麾下儘是精銳,更不要說曹操魯肅,周瑜劉備,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智略超群的雄才?夏侯蘭雖精通兵法,終歸是冇有真正的領軍作戰,如此一來,十萬兵馬豈不危險?”
雍城府衙中,聚集了許多人。
徐庶一蹙眉道:“蘇固一向老實本份,即便是主公在西域守孝的時候,他也冇什麼動作。如今突然鬨出這麼一茬子事情來,恐怕是身後有什麼人,挑唆他的吧。”
龐統等人,也都點頭讚成。
董俷抱臂,一隻手輕輕的在臉上摩挲。按照漢室人的習慣,成年之後就要蓄鬚了。董俷也不例外……雖然不習慣,可入鄉隨俗,有些事情卻是不能輕易改變。
要知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毀壞。
當初他颳了個光頭,就累得老夫人和蔡邕等人把他好一陣的嘀咕,以至於再也不敢嘗試。鬍鬚雖密,卻是終日的梳理剪下,還不算是特彆的礙事,不過有點紮手。
徐庶所說不錯,蘇固絕不會無緣無故的跳出來。
“元直,以你之見,該當如何?”
徐庶微微一笑,“主公以為那夏侯蘭,有可能占到曹操一星半點的便宜嗎?”
“哈,恐怕不可能!”
“不是恐怕,而是絕對不可能……所以此次夏侯蘭出兵,定然是損兵折將,大敗而回。”
董俷摩挲麵頰,輕聲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必須要做妥善的安排才行。要不,我們出兵京兆,與夏侯蘭呼應?雖不一定能幫助他,但至少能拖住曹操的兵馬。”
這些話,說的合情合理。
其實就算是董俷願意派人過去幫忙,夏侯蘭也未必就會接受他的好意。
這是個很執拗的人,而且是一個已經鑽進了牛角尖的傢夥,可不是那麼容易勸說。
董俷和夏侯蘭之間的矛盾,不是很大,卻不可調和。
龐統冷冷一笑,“主公,隻怕你是好意,人家領不領是一回事……弄不好還會吧自己也給搭進去了。以統之見,既然夏侯蘭想要威風,那麼就隨他威風去好了。我們隻要做好收拾爛攤子的準備,同時主公您最好保持住和陛下之間的通訊。”
“隻這樣嘛?”
“不然還能如何?”龐統說話,不似其他人那般顧慮重重,說的非常直接,“皇上既然命夏侯蘭為主帥,就算主公你到時候以大都督的身份去雒陽,他未必會買你的帳。與其這樣,我們也隻有靜觀其變……再說了,河北方麵也非常重要。”
真是添亂,添亂啊……
董俷輕輕的敲了一下腦殼子,抬頭道:“派往鄴城的人,是否已經出發了呢?”
“已經出發了!”
徐庶笑道:“說不定這個時候,袁紹正流著眼淚呢……主公,這一次我們可把他打得有點狠了!”
狠嗎?
董俷笑了笑,站起身來,緩步向屋外走去。
門庭裡的那棵古槐樹,已經露出了嫩綠的枝芽,在那枯枝上,生出了幾片新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