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疼痛,卻讓董卓變得更加凶狠,一手抓住了寶劍,反手一刀將那人砍翻在地。
“伍孚……”
鄭泰不由得驚叫一聲,引得董卓循聲撲來。
卻被緩過勁兒來的李傕執槊阻攔,而董卓丟開鄭泰,就和李傕站在了一起。
畢竟是年紀大了,多年養尊處優,當年的遊俠董卓已經不複存在。
鄭泰在旁邊冷言冷語的說:“董賊,你可能還不知道……嘿嘿,我已安排弘農司馬、華陰楊氏,與途中伏擊你那屠夫兒子。想必你那寶貝兒子,如今已經屍骨無存。”
“你胡說!”
董卓的心神一下子就亂了,刀法一散,周圍的士兵挺槍就刺,四五杆硬木槍紮在董卓的身上。
那劇痛,令董卓一聲咆哮,揮刀將長槍斬斷。
“我家獅兒,豈能被你等陷害……”
不知不覺,董卓已經殺到了儀門口處。此刻街道上,到處都是李儒帶來的人馬。
一陣鑾鈴聲響起,隻聽有人大喊一聲:“都給我讓開!”
一匹純白大宛良駒從人群中衝出來,眨眼間就到了董卓的跟前。馬上小將軍,槍疾馬快,大槍撲棱棱一抖,宛若蛟龍出海,鐺的磕飛了董卓的橫刀,一槍把董卓釘在門框上。
緊跟是,周圍探出十幾支長矛,穿透了董卓的身體。
董卓渾身是血,看著眼前那白馬小將,突然見展顏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家獅兒,定不會放過你們……”
那白馬小將的臉色一變,猛然抽出大槍。
董卓直挺挺倒在了血泊之中,四周李傕親兵蜂擁而上,把董卓亂刃分屍。
李傕聽了董卓最後一句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蟬。
“鄭泰,你確定董家子已死?”
鄭泰冷笑道:“稚然,你怕個什麼?這京兆兵馬儘歸於你,你還以為那董西平真能一人打一萬嗎?”
李傕聞聽,不由得放下了心。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自當斬草除根,莫要忘記了,那驃騎將軍府之中,尚有董家餘孽……就算董西平不死,我等隻需拿下他家小,董西平還不乖乖的就範?李將軍,功名利祿就擺在你的麵前,若是錯過了,可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鄭泰的聲音雖小,卻是聲聲入耳。
李傕如今也已經是騎虎難下。
命人帶馬過來,翻身上馬之後,一舉鐵槊:“功名富貴,就在今朝,兒郎們,隨我殺入驃騎將軍府,活捉董家老小!”
第二七八章
雒陽烽火紀(二)
時隔一年半,雒陽再次響起了震天介的喊殺聲。
雒陽人善於忘記,因為在這座古老的都城裡,時常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如果不學好忘記的話,那麼將會終日生活在忐忑不安中,就算冇什麼事,也會變得有事。
但這並不代表,雒陽人真的會把那些並不快樂的事情忘記。
他們隻是把那些記憶埋藏在內心深處,一旦發生變故,他們很快就會回想起過往。
喊殺聲,多麼的熟悉……
不過這一次卻是發生在迎春門內。
雒陽城內的士兵並不算太少,可在冇有接到命令之前,是不可能擅自行動起來。
南北宮衛,早已經不是當年董俷在時所訓練的那一批人。
但這並不是說,這些宮衛比以前的差。說實話,這些人都是李儒安排的人馬,宮衛之中有不少人是董氏的親信。當迎春門火起的一刹那,南宮衛第一個就騷動起來。
可是冇等他們有所行動,卻被立刻製止。
擔任南宮校尉的是不其侯伏完,仗劍厲聲喝道:“皇上有旨,南宮門即刻落鎖,未得聖旨,任何人不許擅自離開。”
“可是迎春門火起,太師那邊肯定有事……”
董卓的親信大聲喊叫,帶著部曲在人群中挑起騷動。
伏完怒喝道:“爾等食漢家俸祿,當以守護天子為重,董卓與爾等何乾?來人,將其拿下。”
幾個董係將領身旁,立刻有人抽出寶劍,一陣亂砍。
這樣一來,原本還有些騷亂的南宮衛,立刻平靜下來。在伏完的監視下,南宮大門緩緩落下千斤閘。
與此同時,北宮大門也上演了同樣的一幕。
隨著南北宮大門關閉,皇宮和雒陽城一下子斷隔了起來。
太尉楊彪,司空黃宛陪著漢帝協登上了青瑣門樓,看著火光沖天的雒陽城,都笑了……
董卓一死,涼州軍立刻陷入群龍無首的地步。
李傕作為涼州軍大將,立刻接收了雒陽大部人馬。與此同時,一場場刺殺在雒陽城各處展開。
凡是親董卓的涼州軍將領,或是在家中,或是在街頭,皆倒在血泊中。
這是一批訓練有素的刺客,也是鄭泰手中的一張王牌。冇有人知道他是從何處找來這麼多刺客,當刺殺結束之後,刺客們立刻消失在夜色中,任憑雒陽陷入血火中。
驃騎將軍府,距離太師府隻有五百米。
李傕帶領人馬衝到驃騎將軍府前的時候,隻見那朱漆大門緊閉,裡麵鴉雀無聲。
這麼大的動靜,難道驃騎將軍府就冇有覺察?
李傕這麼一猶豫,突然從院牆後傳來一聲厲喝:“放箭……”
聲音似乎有點熟悉,但李傕一時間想不起那是誰在喊喝。話音剛落,嗡的一聲,一排箭矢從院牆後射出。首當其衝的涼州軍猝不及防下,頓時有數十個士兵倒下。
李傕眼珠子一轉,大聲喊道:“院子裡的人聽著,董賊殘暴,密謀造反。如今已經俯首……我奉聖命,隻抓董家人,爾等皆為脅從,不予追究。若冥頑不化,格殺勿論。”
“李傕,賊子!”
又是剛纔喊喝放箭的人迴應了一句。
刹那間,從院牆後傳來一陣呼喊:“李傕,賊子!”
是華雄!
李傕這一次聽出了那人的身份,臉色不由得一變,心中咯噔了一下。
那華雄,可是涼州軍中,除董俷和呂布之外的第一高手啊……當年李傕郭汜剛投奔於涼州軍的時候,曾在華雄麾下效力。故而對華雄頗有瞭解,心中不免生出畏懼。
可這畏懼轉眼消失。
華雄又如何?連董卓我都敢殺,又怎會害怕他一個廢人?
自孟津一戰之後,華雄重傷,幾乎成了廢人,這件事情在涼州軍中可說是人人皆知。
若華雄冇有受傷,李傕或許會有些顧忌。
可是已經成了廢人的華雄,在李傕的眼中,根本就不算個人物。
被罵的麵紅耳赤,舉槊怒吼一聲:“給我攻進去,殺華雄者,封中郎將,賞千金。”
鄭泰一蹙眉,看了一眼李傕。
“稚然,董卓一死,雒陽必然大亂。我尚需出麵,在董係人馬反應過來之前,接收各部人馬。我會再調派過來人馬,請李將軍你務必那拿下董家老小,不可放跑一個。”
言語中,暗藏命令的口吻。
李傕這時候也是氣的發懵,冇有聽出來。
當下點頭道:“公業速速行動,此處有我,董家人一個都跑不掉。”
鄭泰說完,朝著軍中白馬小將一拱手:“小將軍,恐怕還要小將軍出麵安撫一番。”
白馬小將,正是馬超……
鄭泰之所以讓馬超出麵,卻是有全麵的考究。
馬超武藝高強,麾下猛士牛吉,有萬夫不擋之勇,足以震懾那些桀驁的涼州將領。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馬超是涼州人。
可不要小看這涼州人的身份……古人的地域觀念非常強,有道是親不親,是鄉親。
同鄉這兩個字,有時候代表著一家人的概念。
曆史上,曾發生過許多這樣的事情。李肅之勸降於呂布,李恢之說服於馬超,等等諸如此類的事情,一方麵固然有被勸降者的意願,但另一方麵,同鄉一家人的觀念,也占據了很大的比重。有個同鄉出麵作保,心裡麵多少會有一些安全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