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認得。”
“那好,給我按照族譜中的名字,挨個的辨認。”
說著話,董俷把那滴著鮮血的金瓜輕輕敲擊馬鐙,細目眸光炯炯,凝視那弘農令。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董俷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弘農令,讓這年過三旬的弘農令,更是膽戰心驚。
眼前這位大爺,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十幾萬人被他一下子坑殺,儼然就是傳說中的白起重生。
天曉得司馬家是怎麼招惹了這位大爺,雖然隱隱有些了悟,可弘農令卻不敢說話。
“麴義,派人去請夫人她們前來,就在縣衙居住……你再帶四百人,搜尋司馬家的住所。凡司馬家的人,一個不留;仔細搜查,看看能否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喏!”
麴義很累,但是很開心。
董俷越是這麼用他,就說明自己越來越受到董俷的重視。當初答應組建背嵬軍的決定真是英明。看那些還在塞外掙殺的人,雖然官職高,權力大,可怎比他現在這心腹的身份?
麴義應命而去,帶著人仔細的搜尋。
王戎則帶著五十個巨魔士,手持橫刀,跟在弘農令的身後,辨認那府中的屍體。
董俷就立馬儀門之外,麵色陰冷而沉靜。
司馬家滿門上下,連帶家仆奴婢,共二百三十七人。
弘農令在死屍堆裡共請點出一百四十一人,尚有九十六人不知所蹤。
其中,屬於司馬氏直係中的人,宗譜裡共五十三人。而屍體中辨認出來的,有四十六人。
加上司馬防,共四十七人,也就是說,還有六人冇有被殺。
董俷不由得橫眉蹙成了一個川字,陰聲道:“那六個人是誰,可曾確證出來?”
“主公,這六人分彆是司馬防的妾室張玳,長子司馬朗及其妻子柏氏,次子司馬懿,以及張玳所出的兩個幼子,司馬通和司馬敏二人。據說,司馬朗帶著老婆和司馬懿去了汝南,那是柏氏的老家。張玳則帶著兩個兒子回了孃家,就是天水張氏。”
司馬懿居然不在家?
董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之所以下了這屠門令,就是因為司馬懿這傢夥,居然不在弘農?
這下可好,三個在天水,還好說一些;另外三個卻在汝南,似乎就有了一些麻煩。
董俷咬著牙,輕聲道:“可確證過?”
王戎輕聲道:“末將剛纔派人詢問了一下,確實是這樣。司馬朗夫婦和司馬懿,早在去年年關前就去了汝南,至今還冇有回來。張氏則是在一個月前離開了弘農。”
“這老兒,好大的運氣!”
王戎不由得一怔,心道:主公說的老兒,又是什麼人?
在董俷的心中,司馬懿就是個老而不死的傢夥。曆史上活生生的熬死了曹操,熬死了曹丕,熬死了諸葛亮。天下再無英雄的時候,這傢夥纔算出來,篡奪了曹魏江山。
這傢夥的運氣,可真的是很好啊……
正在董俷懊惱不已的時候,突然見麴義急急忙忙的從儀門內衝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主公,末將在書房的火盆裡,找到了這封信。”
信少了一半,還剩下半張紙。董俷接過來,就著火光把那半紙信瓤抖開,仔細觀瞧。
……李郭業已心動,皇甫可為內應……冀州……惡虎退路已決……董家子……望公決斷。
信由於被煙燻火燎,已經模糊不清。
董俷費力的辨認出了裡麵的字跡,不由得遍體生寒。
特彆是那落款的名字,董俷更是嚇了一跳。居然是袁隗的私印,那老兒不是已經死了?
落款日期,是在一月中。
董俷的心裡開始犯哆嗦,死了一年多的人,居然,居然還能寫信?
李郭,是誰?
皇甫,是誰?
惡虎,又是誰?
這信裡的內容,讓董俷懵了。
可他同時也清楚,這封信中的陰謀,矛頭直指老爹。
難道說,難道說……
在電光火石中,董俷腦海裡閃過了一個念頭。除了些許疑團尚存,所有的內容一下子明瞭。
李傕郭汜?他們心動什麼?
對了,據說此次老爹的壽宴,好像也召李傕郭汜前往雒陽……慢著慢著,我好像明白了!
難道是老爹要殺李傕郭汜?
為什麼?這二人可是手握重兵,占據三輔的大將啊。好吧,且不管為什麼殺李傕郭汜,李郭心動,說明這二人已經存有反意。冀州指的是袁紹,惡虎又是什麼人?
董俷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甚至不知道董綠前來。
“夫君,夫君……”
“啊!”
董俷猛然醒悟過來,手顫抖著,一把抓住了弘農令的衣服領子,“我問你,李傕郭汜有冇有從這裡路過?”
那弘農令被董俷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傻了。
半天才反應過來,“李郭二位將軍,在五天前從曹陽亭路過,如今應該已經到了雒陽。”
“麴義,立刻收攏弘農軍,連夜啟程,火速趕到函穀關……務必要將函穀關拿下。”
麴義不解其意,可是從董俷的神色中,卻看出問題非常嚴重。
“喏!”
立刻點齊人馬,並帶著那弘農令,把弘農縣所有的兵丁全部集中起來,趁著黎明曙光,向弘農郡前進。
“成蠡,立刻派出探馬,沿著我們來的道路,打探訊息。”
“喏!”
“王戎,你和成蠡帶三百巨魔士,保護夫人他們火速趕往函穀關,等候我的訊息。”
董綠的臉色慘白,抓住了董俷的手。
“夫君,到底出了什麼事?”
“見鬼了,見鬼了……死人居然還能跳出來鬨事?我要立刻趕往雒陽,希望還趕得上。”
第二七七章
雒陽烽火紀(一)
鬆林館,聽上去有點像是客棧。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鬆林館的確是住人的地方,可實際上,這是一家驛站。
位於雒陽城西十三裡處,風景秀麗。
李傕郭汜就在這鬆林館中歇腳,準備天亮就進入雒陽。
從長安出發,至弘農,花費了十三天,李傕郭汜二人還是冇有下定決心;弘農至函穀關,用了三天,同樣未能拿定主意;從函穀關至穀城,又花費了三天多的時間,依舊未能做出決定,從穀城至鬆林館,用了兩天半的時間,但是二人仍在猶豫。
所有的煩惱,源自於一封信。
一個月前,他們接到了董卓的邀請,前往雒陽參加壽宴。
原本這二人還是挺高興的。不管怎麼說,這說明他二人在董卓的眼中,非常重要。
可是就在準備出發的頭一天,又有人送來了一封信。
信中的內容卻是大相徑庭,警告他們小心一些,因為董卓對他二人已經產生了殺機。
好端端的,董卓為何對自己產生殺機?
李傕郭汜原本是不相信,但信中接下來的內容,卻讓他二人冷汗淋漓。
董卓近來身體不好,雖然李儒儘量封鎖了訊息,但這對雒陽人而言,並非是秘密。
隻是冇有人知道董卓的身體究竟如何,隻是說他身體不好。
六十知天命,對於一個身體不好的老人而言,接下來的動作,就是為兒孫來考慮。
信中說:自古狡兔死,走狗烹。鳥儘弓藏的事情多了去……董卓若是要推董俷上位,首先就會剷除那些對董俷並不服氣的人。請問二位,你們對董俷是不是服氣?
這一句話,真的說到了李郭二人的心裡麵。
在二人看來,董俷雖猛,可年紀還小,不足以擔當大任。
說實話,他們還真不服氣董俷,若非董卓,焉有董俷今日的風光局麵?
李傕信奉巫,家裡麵就養著一個女巫,為他卜算吉凶。於是就找到了女巫,算了一卦,卻是大凶之相。如此一來,李傕就越發的擔心了,和郭汜一路上走的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