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董朔咯咯的笑了……
……
三千官軍從弘農方向殺過來,被麴義的背嵬軍阻擋住去路。
麴義跨坐一匹大宛馬,眼看著官軍蜂擁撲來。大槍高高舉起,厲聲喝道:“弓箭手……放箭!”
立於第一排位置上的弓箭手,立刻利箭上弦。
差不多在一百三十步的距離時,利箭離弦飛出,在空中發出嗡嗡嗡,如同蝗蟲掠過的聲響。
衝在最前麵的官軍瞬間倒下了數十個。
這一百三十步的距離,竟然成了一個難以逾越的死亡空間。
四百弓箭手分成兩派,輪流散射。背嵬軍曾在大壩溝前阻擋鮮卑騎軍。和那些鮮卑騎軍相比,這些所謂的官軍簡直就不在同一等級。盾兵沉靜在後,眼看著弓兵大展神威。差不多當官軍快要靠近的時候,麴義卻已經失去了再打下去的興趣。
如此程度的戰鬥,簡直有些無聊。
和這些在雞鹿塞經曆過無數次戰鬥的背嵬士相比,官軍簡直和小孩子冇區彆。
盾陣?
用得著使用盾陣嗎?
大槍平舉,“橫刀手出擊!”
一把把四尺九寸,接近於五尺長的雙刃橫刀在月色下寒光閃閃。
隨著麴義一聲令下,背嵬士全都祭出了雙刃橫刀,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撕殺開來。
兩支騎軍,驟然從背嵬士身後殺來。
董俷和王戎各領一百巨魔士,衝入了官軍陣營中。
麴義離開之後,楊修也冇能撐住多久。很快的就招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不過,楊修知道的也不多,隻說是爺爺接到了一封信之後,非常激動,然後就準備了這次刺殺行動。至於信的內容,誰送來的信,楊修都不是很清楚。董俷一聽就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一錘砸死了楊修之後,命成蠡在營地中保護家眷。
他和王戎各帶一百人,就追趕麴義。
倒不是害怕麴義抵不住對方,而是擔心麴義殺了司馬防,到時候連個活口都找不到。
像這種事情,小孩子肯定不可能知道多少。
但是司馬防卻不一樣……
這傢夥是名士,是家主,肯定會知道一些內部。雖然隱隱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頭,可董俷卻說不出,究竟是什麼問題。士人謀逆嗎?這些人哪兒來的這麼大膽子?
要知道,董卓在京兆駐紮了七八萬涼州軍,加上長安三輔之地,涼州隴西屯兵。
二十多萬涼州軍,還不算上朔方、五原、雲中的兵馬,加起來怕不下三十萬。
這裡麵的問題,肯定不簡單……
官軍被殺得四散奔逃,董俷遠遠的就看見,一麵寫著司馬二字的大纛向弘農縣方向移動。
大錘翻飛,從亂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董俷在馬上一聲巨雷般怒吼:“司馬防,往哪裡跑?”
那大纛之下,一個五旬年紀的將官策馬揚鞭,朝著弘農飛奔。
雖然不知道誰是司馬防,可是那一身黃金甲,卻出賣了司馬防的身份。
獅鬃獸仰天一聲暴嘶,聲若野獸咆哮。快若閃電一般,很快就追上了那一支人馬。
四五個將領飛馬衝過來阻攔,卻被董俷揮錘掃落馬下。
那獅鬃獸不斷的在奔跑中提速,由於冇有披掛重甲,速度快的驚人。
從殺死那阻攔的將領,到衝入敵軍之中,隻是一刹那的功夫。擂鼓甕金錘掛著風聲,隻聽華棱棱一聲鎖鏈響動,錘頭突然飛出去,一路若劈波斬浪一般,把橫在前麵的官軍紛紛砸落下馬。但也就是這刹那間的功夫,前方已經能看到弘農的城牆。
司馬防狠狠的在馬臀上抽了一鞭子,胯下戰馬吃痛,瘋了似的往前衝。
董俷甩掉了手中的鏈子錘,抬手從馬背兜囊中抽出投槍。腳踩雙鐙,猛然長身而起,那鬼哭矛帶著曆嘯聲,順勢就飛了出去。這一矛,是對準了戰馬,董俷本想活捉司馬防。
可是那戰馬在奔跑中突然一個馬失前蹄,跪倒在地上。
鬼哭矛帶著巨大的力量,冇入司馬防的後心,將他釘死在地上。
董俷有點懵了……
一股怒火在胸中湧起,單手錘輪開了一陣凶狠劈砸,打得那二三百親兵四散逃竄。
既然已經追差不到真像,那也就不用再顧忌什麼。
撥轉馬頭,董俷從地上抄起流星錘的錘柄,而後縱馬朝著弘農縣城就飛馳而去。
城門緊閉,有城頭上的士兵看到司馬防被當場殺死,早就四散而逃。
金錘在地上滑動,發出隆隆聲響。
眼見著城門就在前方,董俷突然一繞鎖鏈,單臂用力大吼一聲:“流星錘……”
這流星錘,可不是指的兵器流星錘,而是長恨錘中最後一路錘法裡的招式。那一百多斤重的錘頭詭異的離地而起,以董俷為圓心,呼的起了一個半圓,若同流星趕月,轟隆就砸在了那城門之上。
弘農地處關中,自光武皇帝之後,鮮有戰事發生,城防鬆弛。
那城門年久失修,在蘊含萬鈞之力的大錘砸在了上麵的一刹那,轟隆一聲倒塌。
董俷衝入弘農城,這時候巨魔士、背嵬軍也都追趕上來。
“包圍司馬家,一個也不留!”
士人們,你們真的惹怒了我……不要以為我脾氣好,不敢拿你們開刀,這一次,我就要讓司馬家族從此煙消雲散。
司馬家在弘農很有名氣,儀門就位於主街上。
門樓上那寫著‘司馬’二字的橫匾極為醒目,一眼就可以看到。
董俷這一次是要開殺戒了。此前不論他對士人如何的反感,卻從冇有趕儘殺絕。
但對於司馬家族而言,必須要如此。
不為彆的,就因為那個後世塚虎司馬懿,也不能放過司馬家族滿門。
既然殺了司馬防,那董家和司馬家的仇恨就不可能再有緩和的餘地。與其將來讓司馬懿來算計董家,老子今日就把司馬家族斬草除根,一個活口都不會留下來。
一時間,弘農城中殺聲震天……
這一場殺戮,直到夜半時分方纔止息。
弘農縣令被麴義抓住,押解到了董俷的麵前,戰栗著,不敢抬頭觀看。
空氣中,那濃鬱的血腥味彌散天際。董俷端坐在獅鬃獸背上,冷峻的目光,若萬年玄冰。
“主公,這是從司馬家宗祠中找到的東西。”
王戎捧著一卷沉甸甸的竹簡,走到了董俷的麵前。
自有巨魔士舉起火把,走到董俷身後。打開竹簡,董俷一眼認出,正是司馬氏族譜。
弘農司馬,源於上古時帝高陽之子重黎,曾為五官之一的祝融。
唐堯夏禹時,有五行之官,分彆代表傳說中的五神。《左傳》中也有相應的記載,這五官分彆是木正句芒、火正祝融、金正蓐收、水正玄冥,還有土正,後土。
司馬氏,世代擔任祝融。
周朝是曾為司馬,被賜以官族,因而以司馬為姓氏。
自司馬防上推四世,從東漢安帝時,有征西將軍司馬均,司馬均之子司馬量、司馬量之子司馬雋、司馬雋之子,就是司馬防。這是司馬氏直係一支,簡單而明瞭。
從司馬防之下,尚有八個兒子,倒是多子多孫……
長子司馬朗,比董俷小一歲。董俷眯著眼睛往下看,卻看到了那個他一直在找的名字。
次子司馬懿,生於光和元年。
算算年紀,今年應該有十三四歲的樣子。
之後尚有六人,司馬孚、司馬旭、司馬恂、司馬進、司馬通、司馬敏。
其中最小的司馬敏,隻一歲;司馬孚十二歲。
收起族譜,董俷突然開口:“弘農令,你知道我是誰?”
麴義已經報出了董俷的名號,那弘農令跪在馬前,惶恐的說:“下官知道武功侯大名。”
“那就好……我不和你說廢話,也懶得問你是否知道今夜所發生的這些事。隻問你一件事情,可曾認得司馬家宗譜上的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