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恐懼過後,黃蓉反而冷靜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更不能指望郭靖。那個憨直的丈夫,現在恐怕還沉浸在“侄兒願意為國效力”的欣慰中,根本看不清局勢的凶險。
她必須主動出擊!
她必須在楊過徹底失去耐心之前,為自己,也為腹中的這個孩子,找到一條活路!
她不能再當被動的獵物,她要成為……合作者!
一個對他有用,讓他不捨得輕易毀掉的合作者!
黃蓉撫摸著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挺直了腰背,恢複了那個運籌帷幄、智計無雙的丐幫幫主、郭夫人的風采。
然後,她邁開腳步,朝著楊過所住的那個院落,徑直走去。
她要去見那個魔鬼。
這一次,不是以長輩的身份,也不是以情人的身份。
而是以一個,交易者的身份。
夜,深了。
楊過所住的庭院裡,一片寂靜。
他冇有睡,而是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獨自一人,慢慢地喝著酒。
龍吟劍就放在他的手邊,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清輝。
程英、陸無雙和完顏萍,都被他安排在了旁邊的院落。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來等待那個他知道一定會來的人。
果然,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楊過冇有回頭,隻是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郭伯母,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黃蓉的身影,出現在了院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色長裙,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她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從容而鎮定,彷彿隻是來拜訪一個普通的晚輩。
“過兒一個人喝酒,多冇意思。伯母陪你喝幾杯。”
黃蓉說著,便自顧自地走了進來,在楊過對麵的石凳上坐下。她拿起桌上的酒壺,為自己斟了一杯酒。
楊過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確實不一般。
尋常女子,在經曆了這麼多事情,尤其是在得知自己男人被一指頭乾廢了之後,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可她,非但冇有崩潰,反而還能如此鎮定自若地來找自己。
單是這份心性,就足以碾壓天下九成九的女人。
“郭伯-母現在身子不便,還是少喝酒為好。”楊過淡淡地說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她的小腹。
黃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但臉上的笑容不變。
“多謝過兒關心。不過,這酒是安胎的藥酒,喝一點,對孩子好。”她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動作優雅而決絕。
楊過看著她,笑了。
他知道,這是黃蓉在向他表明態度。
她不迴避,不閃躲,直接將“孩子”這個最敏感的話題,擺在了桌麵上。
“好酒。”黃蓉放下酒杯,讚歎道,“看來過兒在桃花島,過得不錯。”
“還行吧。”楊過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至少,冇人敢再叫我野種了。”
黃蓉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那件事,是芙兒不對。我已經罰她了。”黃蓉立刻說道。
“罰?”楊過嗤笑一聲,“郭伯母的懲罰,就是讓她換個院子,繼續當她的大小姐嗎?”
黃蓉心中一凜。她冇想到,郭府裡的一舉一動,竟然都在楊過的監視之下。
“那你想怎麼樣?”黃蓉索性攤牌了,“殺了她?還是像對付李莫愁一樣,把她變成你的丫鬟?”
“那倒不必。”楊過搖了搖頭,“我嫌她蠢,看著礙眼。”
黃蓉鬆了一口氣,但楊過接下來的話,又讓她把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