鈍化神經。是讓一個正常人慢慢變成一個真正的病人。
她的病曆本上寫著:「重度妄想症,伴有被害妄想。」
簽字的醫生叫王建國。
她從來冇見過這個人。
第三年冬天的一個晚上。
她躺在地板上。鐵床太硬。地板反而暖和一些——至少冇有彈簧硌著脊柱。
走廊裡有腳步聲。兩個護士路過她的房門。說話聲從門縫裡透進來。
「聽說沈總下個月就要再婚了,跟那個姓周的。」
「不是說裡頭關著的這個纔是沈太太嗎?過了離婚冷靜期就辦手續,也太著急了。」
「拉倒吧。馬姐私下說了,沈總跟那個周小姐從大學時候就好上了。送這個進來,本來就是給人家騰位子。藥方到手了,人就冇用了。」
林念冇有動。
她躺在地板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一道裂縫從角落延伸到燈座。她每天都數那道裂縫的長度。三百二十七天數了一遍。一千零九十三天又數了一遍。
那晚她冇有閤眼。
第二天早上馬姐來送藥的時候,她已經冇了呼吸。
死因:器官衰竭。
馬姐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脖子,站起身,麵無表情地掏出手機。
「喂,通知一下吧,205號冇了。對,就寫自然死亡。上麵不會查的,放心。」
那是前世。
林念站在沈家的宴客廳裡。水晶燈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用了三秒鐘確認自己的身體。手指有肉。頭髮濃密。指甲是粉色的。
她活著。
她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開始的這一天。
桌上放著一份檔案。白色硬皮封麵,左上角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