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鬧劇最後以何小玲哭哭啼啼罵著“白眼狼”憤然離去而落下帷幕。
譚彥牽著沈雲清,態度誠懇地跟沈家父母道歉,沒了何小玲在這兒攪和,他們之間的氛圍反而融洽了不。
他們買了單,坐上沈易的車,離開了這裡。
薑霓看得出來譚彥很珍視沈雲清,門口那個小臺階都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生怕磕著絆著。
譚問出聲拉回薑霓的注意力:“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會在這兒見他們。”
薑霓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沒事。”
他們點的菜被端上了桌,薑霓說著“沒事”,可吃飯的時候總有些心不在焉。等回神,才發現譚問已經把那盤白灼蝦剝了一半,剝出來的都在碗裡堆著,快積一座小山了。
“我自己也可以剝的,”薑霓夾了幾個放進他碗中,“你也吃點,我哪吃得到這麼多。”
譚問揭的短:“你當然可以自己剝,然後蝦殼過敏,眼睛腫金魚眼,再嚇我個半死。”
“蝦殼過敏”這件事已經發生得有些久遠。
那天是譚問的那對雙胞胎兄弟過十八歲生日,胡家請客吃飯,因為家裡沒有給薑霓做飯的人,所以譚問把薑霓一併帶去吃席。
為了這頓飯,薑霓難得打扮了一下,換了一條白連,曲線前凸後翹的,高跟鞋一踩,那一個優雅矜貴。
等坐到吆喝聲四起的大排檔裡邊,屁下的塑料凳子,麵前油跡斑斑的木頭桌子,以及一群好奇打量的人,都讓如坐針氈。
於是輕輕掐了一下譚問的手臂,跟他小聲抱怨:“你為什麼不勸我換件服?”
譚問掃了一眼的手,角上揚得過分明顯:“很好看,為什麼要換?”
不過那天最尷尬的不是服,而是薑霓在譚問跟別人喝酒的時候,自己夾了幾隻蝦剝來吃引發的“事故”。
說來好笑,薑霓吃蝦這麼多年,第一次知道自己對蝦不過敏,可多了蝦殼會過敏。
等譚問轉頭想跟說話的時候,一扭頭,隻見兩隻漂亮的狐貍眼腫了起來,變了金魚大圓眼,白皙的臉上、脖子上、甚至今天V領出的口上,開始一片一片地泛紅。
譚問察覺不對,抱起就往醫院跑——那家大排檔對麵,過個馬路就是縣城裡最大的醫院。
明明就一截路,可譚問那天出的汗比背著躲小混混那天還多。
純屬嚇的——過敏嚴重了,甚至開始出現窒息反應。
薑霓現在可不服氣:“我可以戴手套。”
說著,拿了一個一次手套往手上戴,想要證明一下自己也不是那麼氣。
“姐姐還是負責吃就行了。”譚問把的手腕扣住。
手腕纖細,他覺自己一隻手就能把兩隻腕子抓完,眼皮一耷,遮掩住眸子裡的,扯了一張巾給了手。
就是那一回之後,譚問吃飯就有個習慣——隻要需要剝殼的,譚問都會代勞。
除非譚彥回來了,他就自覺地把這個表現機會給了他哥。
然後在譚彥走後,狀似無意地跟薑霓說:“我哥剝蝦的技差點火候,蝦線都沒給你弄乾凈,你下回得說說他。”
因為回憶起了這些過去的趣事,薑霓的心慢慢好了不。一頓飯吃到尾聲,譚問的電話響了,他跟薑霓強調:“等我回來買單,姐姐不許給錢。”
薑霓沒聽進心裡去,等他一走,就抬手招來服務員:“你好,我們這桌買一下單。”
服務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活潑,給出賬單的時候用羨慕地語氣跟閑聊:“姐姐,你男朋友對你好好哦,長得又帥,還心。當然,姐姐也很漂亮,我差點以為你是哪位明星呢。”
薑霓先對的贊表示了謝,然後說:“不是男朋友,那是我弟弟。”
在看來,譚問這個“便宜弟弟”比薑僑南後來生的那個與有部分緣關係的弟弟相比,更得的喜歡和信任。
所以當說到“弟弟”二字時語氣不自覺就帶上了幾分愉悅和親昵。
“啊?噢噢……”服務員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把賬單遞給薑霓,“一共是459元,麻煩您對一下賬單。”
薑霓接過來,拿出手機掃碼付錢:“好,謝謝。”
服務員走了,薑霓坐在位置上看手機,剛解鎖,柳佳人的訊息就開始不停彈出來!
【佳佳】:要死了!
【佳佳】:要死了!
【佳佳】:要死了!
……
柳佳人原名柳佳佳,佳人是自己後來去改的,現在基本沒什麼人知道。但是上回吃飯,薑霓發現蔣煜的是“佳佳”,猜測到柳佳人肯定跟他說過這件事。
薑霓打字回:什麼事?要不要打電話說?
柳佳人幾乎下一秒就給撥了電話過來,因為餐廳人有點多,比較吵鬧,薑霓就點開了擴音,還來不及調整音量,隻聽柳佳人在電話那頭大喊一聲:“蔣煜真的是!!男!!”
薑霓:“……”
剛走到薑霓後的譚問:“……”
“蔣煜是誰?”
薑霓回頭,譚問問話的時候已經俯為拿了包拎在手裡,語氣有幾分無奈:“我剛剛問過服務員,人家說你已經買過單了。”
柳佳人聽到了譚問的聲音,知道他倆在一起吃飯,給薑霓扔下一句“回家聯係”先一步結束通話了電話。
薑霓站起走到他邊:“總不能一直讓你請客。蔣煜是佳人的相親物件——佳人你應該還記得吧。”
譚問“嗯”了一聲,岔開了話題,跟薑霓報備:“我馬上要回學校一趟,我們導員找我有事,晚上的電影……”
“電影下次再約也沒關係,那我送你。”
薑霓開的是薑僑南送的人禮,一輛黑賓士,S級,落地價在**十萬的樣子。駕照拿得早,開車技很不錯。
想到今天是週五,薑霓有幾分好奇,一邊開車,一邊問:“你們導員這個時候找你做什麼?”
譚問如實告訴:“這不是馬上就要放暑假了嗎,我下學期大三了,學校有“校局合作”機製,鑒於我在校表現況還行,又有上回見義勇為的表現,導員就給了我一個短期見習的機會,等會回去補一些政審資料。”
“這麼厲害,”薑霓開玩笑地給他換了個稱呼,側頭過來沖他彎了彎眉眼,“小譚警。”
譚問心口頓時砰砰直跳,跟炸開了一束煙花似的,劈啪劈啪,腦袋都有了眩暈的覺。
他僵著目視前方,回答:“算不上什麼厲害,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有這樣的機會。”
“不要妄自菲薄,雖然我以前教你的時候總說你笨,實際上你很聰明,真的,我覺得你以後一定能做一名好警察。”
一直都是這樣,看著清冷不好接近,實則耐心又溫,而且對親近的人格外縱容和信任。
“嗯,我會的,”譚問說,“以後壞人我負責抓,你負責判。”
薑霓還是彎著眼睛在笑:“我又不是法。”
說說笑笑的功夫,宜城公安大學的大門已經近在咫尺了。
他們學校跟其他大學不一樣,非本校登記的車子是不能隨意進出的,所以薑霓就把車停在了邊上。
譚問解開安全帶:“謝謝姐姐,你到家了給我發個訊息,路上慢點。”
“好,再見。”薑霓跟他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