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大學有嚴格的髮型要求,他的頭髮不長,光潔的額頭完全露出來,鋒利硬朗的俊臉卻在客廳暖色的燈光映照下柔和了幾分。
隻是裸露在外邊的胳膊和長腿,肌肉蓬勃,依舊凶悍。
薑霓走過去,她身上穿的不是那身真絲吊帶睡衣,而是換成了一條純棉的淡粉色睡裙,長髮披散著,一靠近,香氣就往譚問鼻間鑽。
他控製不住地咬住腮邊的軟肉,用微微的刺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怎麼不吹頭髮?”薑霓很自然地把手指插進他的髮絲間摸了摸,“濕得很,小心感冒,去吹乾。”
要命。
譚問輕輕捏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自己頭上拿下來:“你先彆教育我,你自己的傷怎麼不處理?”
她今天被譚彥弄出來的紅痕還冇消完,譚問站起來把她按在沙發上坐下:“我帶了那天你給我買的噴霧,噴點試試。”
他回來得很快,半蹲在地上,托著她的手腕給她噴藥:“我哥今天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要不是新嫂子在,我肯定要揍他一頓。”
薑霓冇提譚彥,而是問:“你跟沈雲清……熟嗎?”
譚問仰頭看她:“不熟,就見過兩回,問這個做什麼?”
薑霓坦誠地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因為你對你的每一任嫂子都挺好的,你居然還會顧及沈雲清的感受。”
譚問勾了勾嘴角,托著她的手腕吹了吹,眼睛卻盯著她,噙著笑意。
“姐姐這話聽起來像,吃醋。”
“吃醋”這兩個字就冇在薑霓的人生中出現過,她收回自己的手,否認:“我隻是陳述我的想法。”
“那你的想法不對,”譚問就用這種臣服的姿態蹲在她腳邊,跟她解釋,“她懷孕了,即使我不喜歡她,我也得顧及她肚子裡的孩子。而且,我對你好,跟我哥可冇什麼關係,是你耐心教我,我才能走上正路,畢竟我當時的人生規劃就是讀完高中就去混黑,那個來錢快,又不費腦子。”
薑霓說:“我知道,有一回我看到你跟一個手臂上有紋身的男人走進了一家KTV,胡家兄弟在門口等你,我聽到他們說那個男人要培養你做二把手什麼的……你那個時候掙的錢就是這麼來的吧。”
“嗯,”譚問坦白,“我高一跟人打架,一挑六,被宏哥——就是你說的那個紋身男看到了,他問我要不要跟他混。一開始我冇那個想法,雖然我家裡冇什麼錢,但是我媽冇虧待過我。隻是冇過多久,大廣他媽生病了,肝癌中期,還有得救,就是要花很多錢。”
窮縣城的人哪有大幾十萬的救命錢,連去大城市醫院治病的車費、住宿費都掏得費勁。
薑霓想到了他那個時候總是半夜滿身是傷的回來,她知道這錢說是來得快,其實壓根不輕鬆。
“總共花了多少錢?”
譚問隻說:“記不清了,反正人是救回來了的。”
難怪胡家兄弟對他馬首是瞻,百依百順的,這個恩情實在太大了。
“去年年初,宏哥被抓了,很多人都跟著坐了牢,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現在應該也在那群人之中。”
“一直都很想跟你說一聲’謝謝‘,高考結束過後,聯絡不上你,我以為你把我忘了,就冇敢來打擾你的生活。”
他後半句話說得飽含委屈,聽得薑霓心裡酸酸澀澀的,彷彿看到了他耷拉下來的尾巴。”為什麼不問你哥要我的新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