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他妻 第81章 再見哥蘇勒

【第81章 再見哥蘇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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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衿臉上的笑差點維持不住。

裴肅此舉不知為何，今日是萬壽節這樣的大日子，何況他身邊有皇後在側，如今叫她坐到身邊去，這是叫她暴露人前，讓她騎虎難下。

不去，就是當麵抗旨，去了，便會引人嫉恨。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看身側那些窺視的目光，若是眼神能殺人，恐怕李長衿現在已經三刀六個洞，冇一處好的了。

她半晌冇反應，裴肅倒是不慌不忙，捏著小酒盞意味不明地笑著。

“明妃。”沈靈越陡然出聲，還是一副莊重嫻淑的模樣。

“陛下召你，為何遲遲不應？”

李長衿聞言起身，對著高台上的二人遙遙一福禮。

“陛下、娘娘恕罪。臣妾隻是一時高興過了頭，並非有意。”

她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就是她說的這樣，是她高興過了頭，一時忘形。

“既如此，便過來吧。”

裴肅懶懶開口，再無迴旋餘地。

李長衿在眾人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禦座，那些目光裡，有審視、有嫉恨、有不甘、有好奇。

她隻能儘量忽視那些目光。

當與裴肅的禦座僅一步之遙時，她頓住了腳步。

裴肅西側是皇後，東側是留給太後的位置，可太後冇露麵，座位自然是空著的。

如今裴肅叫她坐到身邊，是坐在太後原本的位置，還是裴肅的位置？

坐在太後的位置，李長衿又不是他娘。

坐在裴肅的位置，自古以來哪有這樣的事。

李長衿犯了難。

從古至今，就冇有哪個嬪妃可以在這般規模的宴席上眾目睽睽地坐到皇帝身邊。

這是僭越，是無規無矩。

她抬頭看了一眼裴肅的禦座，

那紫檀打造的禦座，通體雕五爪金龍，盤繞椅背與扶手之間，龍首昂然，目如點漆。坐墊鋪的是明黃漳絨，座前設硃紅踏腳。

瞧著倒是寬敞，能坐下兩個人。

看她神色猶豫，拖拖拉拉半天，硬是不坐下。

裴肅也猜到幾分她心中想法，對著她道：“過來。”

她看了一眼空著的太後位，又看了一裴肅的禦座，最後硬著頭皮走向他。

剛一坐下，便被裴肅攬住腰。

她想推搡，對上裴肅的目光，裡麵有戲謔有逗弄，還有一絲李長衿看不懂的情緒。

裴肅摟住她的力道更大了些，在她耳邊咬了一句：“安分點，你也不想朕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你做什麼吧。”

這話叫李長衿聽得心驚肉跳。

裴肅這廝平素一副威嚴帝王的模樣，裝的一副人模人樣，可私下他折騰人時，卻花樣百出，全無素日的威嚴模樣。

更重要的是，裴肅根本就不要臉。

他是真的能在此時做出點什麼的。

李長衿當即便不動了，任由裴肅摟著，抱著。

見她乖覺，裴肅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陽光從東南角斜切下來，將殿前石獅的影子拉短了一截，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金塵。

殿內東側嬪妃席同西側王公宗親座次之間，以紫檀雕花屏風圍之，中間隔著殿中禦道。

殿外丹陛之上，五品以上文武官員依品級設宴桌；丹陛之下，六品以下官員亦按序入座。各桌酒饌有彆，尊卑分明。

吉時至，樂聲起，眾人舉爵，共賀聖壽。

“恭祝陛下萬壽聖安，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裴肅臉上笑意不減，舉杯相對，聲音傳遍每個角落。

“朕登基以來，賴天地祖宗之靈，托文武百官之輔，方得海內粗安。今日萬壽之辰，更思守業之艱。願仗祖宗福廕，海內昇平，年穀豐登，朕得與卿等長享此太平之宴，足矣。”

話畢，又是一聲接一聲的陛下聖明。

李長衿心裡發笑。

裴肅裝的真好，嘴上說著賴天地祖宗庇佑，仰仗祖宗福廕，實則最不把祖宗神靈看在眼裡的就是他。

他得了這樣一副皮相，裝裝樣子，說什麼都會有人信他。

李長衿興致缺缺，裴肅卻興致高漲，不僅多餵了李長衿兩杯酒，還一個勁兒地給她夾菜。

這可把一旁的沈靈越看得眼痠，眼中的怨毒怎麼也掩飾不了。

她一個勁兒地喝著酒，冇注意到，西側宴席裡有一道目光如影隨形。

不多時，殿外唱報聲起：“西州使臣覲見——”

殿內聲音漸小。

西州這個地方，雖冇有韃靼凶悍，可當初趁大周國弱，也吞下不少東西，那位西州王，冇什麼大本事，可人卻是實打實的精明算計。

當初他跟在韃靼屁股後撿漏，那囂張的樣子，大周人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如今西州來了人，還是以稱臣的姿態來的。

他們自然要睜大了眼睛等著看。

“叮”的一聲脆響，禦座上傳出動靜，李長衿手中酒盞滑脫，在地上彈了兩下，咕嚕嚕滾到桌案邊，盞中殘酒灑了一地。

不少人有意無意地看向她。

可李長衿愣住了，方纔禮官唱報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

西州來了使臣，她從未聽說此事。

那日哥蘇勒雖給她遞了密信，卻並未說明具體，她雖心中猜測，卻也不敢坐實。

如今聽到西州時辰覲見，那份猜測才逐漸有了形。

伺候的宮人早已將掉落的酒盞拾起，另一手腳麻利的又重新換了一個拿來。

李長衿接過，裴肅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明妃手滑，不必飲酒了。”

說完，那伺候的宮人又從李長衿手中拿走了酒盞。

李長衿看著空蕩蕩的手，也並未說什麼。

不喝就不喝。

不多時，便有宮人引著時辰踏入殿內。

李長衿一瞬不瞬地盯著來人看。

那人闊步而入，身量極高，玄色錦袍上繡著銀線狼紋，腰間束金帶，麵容輪廓深邃，眉骨高而眼窩微陷，皮膚依舊很白，一雙眸子不笑亦含情。

李長衿緩緩握緊了扶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哥蘇勒在禦案前跪定，行三叩首禮，聲音低沉而清朗：“西州二王子哥蘇勒，奉西州王命，恭祝大周皇帝陛下萬壽無疆。”

裴肅抬手：“遠道而來，平身。”

哥蘇勒起身時，目光似有若無地看向裴肅身側的李長衿。

目光頓了一頓，閃過一絲痛色，旋即被隱藏。

他一揮手，身後隨從魚貫而入，抬上賀禮。

先是一對白玉駱駝，通體無瑕，雕工精細；再是三尺高珊瑚一株，紅如烈焰；最後是一柄彎刀，鞘嵌寶石，刀身抽出半寸，寒光凜凜。

哥蘇勒解釋道：“此刀乃西州第一寶物，名‘飲雪’。父王言，唯大周皇帝陛下方配執此刀。”

裴肅微微頷首，命內侍收下。目光在哥蘇勒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問，“朕離開西州時，猶記得你命不久矣，如今再見，竟然活了。可見這世上事無定數，瞬息萬變。”

哥蘇勒垂首，“謝陛下關懷。”

裴肅意味不明地笑了，淡淡道，“西州使臣一路辛苦，賜座。”

落座後，哥蘇勒垂下眼簾，袖中的手悄悄攥緊，麵上卻仍是那副從容恭謹的模樣。